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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擔心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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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秋日多雨,才用過晚膳不久,外邊兒又淅淅瀝瀝地響起了雨聲。
蕭持去書房處理了幾封要緊的文書,回來時見她坐在梳妝臺前。
八寶景和合窗開著,蕭持隨意望去一眼,雨打芭蕉,青翠欲滴,看著是有幾分喜人。
翁綠萼感到肩上微微一沉,知道是他來了,懶洋洋地沒動,身子略微往后靠了靠,把他當成了靠背。
那雙執過長刀、舉過帥旗的手溫柔地撫摸著她披散下來,烏黑光滑的長發。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她在賞雨景。
他在看她。
這樣的時刻靜謐而難得,在如珠墜玉盤的雨落聲中,翁綠萼不由得生出些昏昏欲睡的困乏之感。
蕭持沒說話,也沒問她,將她抱起往床榻上去。
那張黑漆描金卷草嵌百寶紋架子床上放著一床紅得艷麗的松軟被衾,正是黃姑親手替翁綠萼縫制的那床榴開百子喜被。
翁綠萼落到一片云上,舒服得來四肢百骸都汨汨淌過一陣暖流。
她睜開眼,看見蕭持皺著眉頭拉過喜被一角往他身上蓋,面色冷淡,瞧著有些嫌棄。
她覺得好笑,懶洋洋地伸手推了推他,皓白如玉的手腕在底下大紅喜被的襯托下更顯細嫩,猶如夏日荷塘里的一截新藕。
“夫君若不喜歡這花色,不如去衣柜里拿一床新的被子。”
蕭持卻搖頭:“你不是說夫妻二人蓋這被子有好意頭?你既想要,我勉強配合,也不是不行。”
這話說得儼然一副大義凜然,為了她寧愿委曲求全的樣子。
他昨夜可不是這么說的。
翁綠萼想起當時蕭持對這喜被十分嫌棄,還疑心黃姑她們隨便拿了床丑被子來敷衍她,聽她解釋了這床喜被的寓意之后,蕭持嗤了一聲,很不屑一顧的樣子。
“就算是在碧霞元君面前開過光的喜被,沒有我,僅靠你一人,那孩子能蹦出來?”
翁綠萼至今想起他那句話,還覺得噎得不行。
自然了,在床幃內討論孩子這個話題,顯然不大明智,翁綠萼縮進被子里,佯裝困乏道:“夫君也快些睡了吧,明兒還要早起呢。”
蕭持看著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冒出一個古怪的想法。
她到底是想給他生孩子,還是不想給他生孩子?
黃姑送她的喜被,她收下了。但最重要的一環,她卻撇下不顧。
難不成是那日他說不急著要孩子的話,讓她傷心了?不是都說女人的話得反著聽,她當時笑著附和他,有可能只是不想反駁他,選擇了自個兒默默承受。
聽著她綿長均勻的呼吸聲,蕭持難得失眠。
第二日蕭持依舊精神奕奕地出了中衡院,翁綠萼看著他的背影,默默想著改日得給他煲些下火的湯。
這人一大早看起來就燥得慌,昨夜夢見打仗了?
翁綠萼在嘀咕什么,蕭持自然不知道。
自從有一次偶然聽到翁綠萼說他在內宅里騎馬像是天降旱雷,嚇得她心咚咚跳之后,蕭持就改了習慣,不在府里騎馬了。
他跨過朱紅門檻,下階往在不遠處等得直甩尾巴的挾翼走去。
身形峻拔,神情冷淡,周身氣勢極盛,令人不敢直視。
在門口瑞獸石像旁等了半晌的瑞叔連忙上前:“君侯留步——”
蕭持動作一頓,睨向來人:“你是?”
瑞叔連忙自我介紹了一番,恭敬道:“小人是雄州翁府的管事,我家主君記得今年九月廿四是女君十七歲的生辰,派小人攜禮前來平州,為女君祝賀芳誕之喜。只是路上耽擱了,還是沒能趕上,小人慚愧,只得將主君和大公子備下的禮物交給女君,再回去請罪。”
她娘家人送來的禮物?
蕭持淡淡往瑞叔身后望了眼,有兩個年輕侍衛守在一輛馬車旁,見他望過去,忙頷首行禮。
馬車外表灰撲撲的,想來里邊兒也不會藏著什么貴重之物。再者,哪怕再貴重,也不能及他送她的那場湖上焰火。
罷了,只要能讓她開心。
蕭持才要揚聲讓人帶瑞叔一行人進去,緊接著,卻又想起什么,只淡淡道:“哦,你們將禮物留下就是。女君若想見你,自會有人登門請你們入府。”
瑞叔臉上恭敬的笑意不變,他忙應道:“是,是,那小人就不打擾君侯了。從劍、此劍,快將馬車趕過來。”
守在門口的閽者很會來事兒,連忙和管事通了聲氣,安排了一輛新的馬車給瑞叔他們,至于那輛裝著給女君禮物的馬車,自是被蕭持收繳,進了君侯府。
瑞叔他們走了,郭管事笑著湊上來:“君侯,奴才這就把馬車送到中衡院去!哎喲,女君要是知道娘家來人送了禮物,定然歡喜!”
“等等。”蕭持蹙著眉頭,緊接著,他下了決定,“先不要告訴女君。待我回來查驗過之后,再交給她。”
誰知道翁家父子會不會在里邊兒夾雜些私心,逼她做不想做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