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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這艘小船載著兩人來到了湖心中央。
蕭持握著她的手,牽她出了船篷,又緊緊攬住她腰肢,一副生怕她跌落水中的樣子,翁綠萼忍不住笑:“我哪有那么笨?不會摔的。”
蕭持卻挑眉道:“那可不一定。”
翁綠萼嘴角一平,不再和這只臭毛病頗多的野蜂子多說,只專心看景。
在湖心看山、看水、看遠處的岸邊,又是一番不同的感受。
不遠處的山巒樹林里驚起數(shù)只雀鳥,撲棱棱展翅的聲音傳來,伴隨著樹葉婆娑、碧波蕩漾的窸窣動靜,翁綠萼閉了閉眼,感到久違的,令身心為之蕩滌一新的寧靜感。
蕭持的吻落在她眉眼、面頰上,又問她:“可歡喜?”
翁綠萼誠實地點了點頭:“夫君用心待我,我很歡喜。”
見蕭持因為這句話,落下來的唇舌都帶了更令人骨軟筋酥的熱度,翁綠萼閉上眼,柔順地仰頭承受著他此時的激動與得意。
翁綠萼看到他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更激動的樣子,她心中亦升起隱秘的快.感
因此,當蕭持抱起她,往船篷里那處小榻上去時,她只咬了咬唇,并沒有斥他。
但很快,翁綠萼又惱起了他。
這處小榻實在是狹窄,僅供她一人睡臥倒還勉強,但蕭持生得猶如一座巍峨小山,他覆下來的影子讓人覺得原先大小適宜的船篷,陡然間變得逼仄起來。
又是在水上,小船隨著一陣又一陣猛烈的鑿擊晃個不停,搖晃頭暈之感一直未歇,翁綠萼心里難免發(fā)慌,無奈之下,一雙玉手只能緊緊攀著他緊實的臂膀,夾得愈發(fā)緊。
蕭持一頓。
旋即,小船搖晃的勁兒忽地變大,船身周遭的波瀾層層蕩漾,悠哉游哉游過船底的魚兒受驚,紛紛加快速度游走。
不知胡鬧了多久,翁綠萼迷迷糊糊間察覺到有什么冰冰涼涼的東西湊到她嘴邊,耳畔響起一陣微啞的男聲:“乖,張嘴。”
她微微啟開唇瓣,有溫熱的水淌過干渴的喉嚨,翁綠萼也跟著慢慢恢復過來。
蕭持放好空了的茶盞,迎接他的就是一陣鋪天蓋地的捶打。
他捏住她柔軟的手腕,故作驚訝道:“綠萼,你為何翻臉不認人?”頓了頓,他又道,“可是你還未吃飽?那我……”
翁綠萼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瞪他,小臉上浮著靡麗的紅,烏發(fā)凌亂,雪膚之上滿是紅痕,看起來實在可憐,但她偏又要做出十分嚴肅的樣子來,惹得蕭持忍不住笑。
“說什么給我準備生辰禮,到最后,便宜的還不是你自己!”
翁綠萼憤憤,又捶了他一拳,扯過一旁的衫子裹住自己,扭過身去不肯看他。
“還有一份禮,留待給女君消氣。”
蕭持說著就要替她穿衣,翁綠萼連忙拍開他不老實的手,躲進被子里自己穿,下榻時,腳下一軟,蕭持順勢將她抱了個滿懷,又從箱籠里拿出一件氅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帶著人出了船篷。
此時外面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澄透碧波在清冷月輝的照耀下泛著粼粼銀光,翁綠萼猶帶著潮紅的臉在月色下愈顯美麗動人。
“看。”
蕭持捏了捏她的耳垂,先前那只明珠耳珰不知道何時落了。
翁綠萼下意識順著他的話抬起頭,忽見一簇火花驀地在夜幕中綻開,一簇接著一簇,清冷的夜幕上陡然綻開了無數(shù)明彩星辰,湖面上也映出五光十色的波光,一切的一切,都美極了。
翁綠萼驚喜地回過頭看他,眉眼之間的快樂之色滿得快要溢出來。
蕭持輕輕吻在她眉心。
“今朝此日,誠愿我妻,生辰吉樂,樂哉未央。”
·
蕭持會為她的生辰花這么多的心思,是翁綠萼始料未及的。
這份愉悅,一直持續(xù)到馬車骨碌碌碾過平州城前的青石地磚,也沒有消散。
徐愫真還在為那日的煙花激動——她長那么大,從未見過那樣盛大、那樣絢爛的煙花!
她決心要將那一幕畫下來,送給小舅母。
聽到她這樣說的翁綠萼笑著摸了摸小娘子嫩嫩的臉蛋,柔聲道謝。
馬車停下,張翼恭聲請她們下車。
看到君侯府前的兩尊瑞獸石像,翁綠萼輕輕舒了口氣,終是又回到了平州。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翁綠萼與蕭皎她們在二進院的月洞門前分別, 再踏進中衡院的大門時,她忽地想起成婚后不久,她想找借口搬回芳菲苑, 卻始終沒能如愿的事兒。
庭院里的仆婦見一美貌小婦人裊裊婷婷而來,知是女君歸, 忙都低下頭,恭恭敬敬地向她請安見禮。
翁綠萼心情不錯,溫聲叫她們不必多禮, 又讓她們待會兒空閑了去杏香那里拿她買回來的東萊特產(chǎn)——烏梅糖、乳糖獅子、甘露餅、糖豌豆等許多甜果點心, 東萊人嗜甜, 城邑里有許多糕點鋪子, 她們啟程返回平州的前一日,翁綠萼特地帶著徐愫真去買了許多。
仆婦們對視一眼, 主人不在, 她們這幾個月的活計本就少,清閑了好長一段時日。女君回來了, 還記得給她們帶禮物,這怎能不叫她們受寵若驚。
翁綠萼去看了看那盆煙籠紫牡丹,女使們將它照顧得很好, 只等來年春風拂過, 它又能神氣十足地開花。
杏香和丹榴帶著人將從東萊帶回的箱籠搬進屋里, 她們都是做慣了活兒的麻利性子,不多時就將一應衣飾、雜物都歸攏放置好了。
因著沒想到在東萊城會待那么久,翁綠萼這幾月裁了不少新衣, 在中衡院伺候的其他女使難得接到替女君整理衣物的活兒——這從前都是杏香和丹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