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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瞬,翁綠萼好像聽見他在說。
“綠萼,替我生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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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東邊天空剛剛露出一點兒亮光,蕭持就睜開了眼睛。
他懷里烏發凌亂、面色潮紅的女人睡得正香,他閉了閉眼,又靜靜享受了一會兒軟玉溫香在懷的充實感,小心翼翼地將仍在熟睡中的人挪到一旁,這才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
蕭持低聲叫侍奉的女使仆婦們小聲些,不要驚擾了女君好眠,但他換好衣裳出來時,就看見翁綠萼披了一件輕羅衫子,正坐在羅漢床前對著他笑。
“怎么醒了?”
蕭持大步走過來,下意識攬過她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夫君出征,我總要相送一程。”翁綠萼笑著將一個明黃色的符遞給他,認真道,“這是我請普元大師開過光的平安符,夫君要戴在身上,就當是為我求個心安。好不好?”
蕭持沉默著接過,不知她什么時候還跑去寺廟里替他求了這么個玩意兒。
平安符。
從前他阿娘也替他求過,但她次次都要拐著彎兒地說上姻緣解簽之事,蕭持不勝其煩,讓她不許再去求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用在他身上。
“夫君?”
蕭持回過神來,將那個小小的平安符當著她的面放進盔甲里,最貼近心口的地方:“你的心意,我定不會忘。”
兩人對視,隨即自然而然的,交換了一個綿長而溫柔的吻。
時辰已經不早了。
翁綠萼面頰上還殘留著紅暈,她踮起腳,替他整了整盔甲,退后一步,笑著道:“夫君戰必勝,攻必取。我會在這里,等著夫君凱旋。”
蕭持有些難耐地收回視線,不能再親了,要是耽誤大軍撥營啟程,蔡顯會在他耳邊念上許久。
他最后抱了抱翁綠萼。
“長房與我從前的淵源……”他頓了頓,“我回來之后,再和你說,好嗎?不許多心。”
語氣霸道,又隱隱淌著溫柔。
翁綠萼輕輕推了推他:“我知道了,快去吧。”
蕭持放開她,摸了摸她柔嫩的
臉,深深望她一眼,隨即不再猶豫,轉身大步離去,很快翻身馭馬而去,再不見那道巍峨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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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持出征之后,折磨得她蔫噠噠、提不起精神的怪病突然好了。
翁綠萼望著鏡子里的自己,樂觀地想道,或許是懸在頭頂的那簇箭矢終于射了出去,離別之后,她反而輕松了許多。
“阿姐和愫真的屋子都收拾好了嗎?”
翁綠萼起身,髻邊簪著的青鸞口中銜著的白玉珠跟著微微一晃,丹榴笑著點頭:“是,知道姑奶奶和愫真小姐要來,婢領著人把東院的兩間上房都打掃了一遍,按著女君的吩咐重新布置了一番,姑奶奶屋子里熏的是雪中春信,愫真小姐屋子里用的是清味綠云香,都沒錯。”
翁綠萼嗯了一聲,正想去再看看,思忖著要不要再添幾盆花草過去,就遙遙聽見一陣車輪碾過青石地板的聲音。
沒過多久,杏香喜氣洋洋地跑了進來,呼吸都還沒有平穩呢,就笑著和她道喜:“女君,姑奶奶和愫真小姐到了!”
這么快?“不是說還要兩日嗎?”
翁綠萼眼睛微微發亮,急忙走出去迎接她們。
“綠萼!”蕭皎看見她,笑著對著她晃了晃手,袖子下滑,露出手腕上套著的翡翠鐲子和大半截小臂,白生生的,晃人眼。
寒朔皺著眉,想替她放下袖子。
翁綠萼正想笑著和她們打招呼,就看見蕭皎背后悶不吭聲、埋頭搬行李的頎長青年,望向蕭皎的眼神隱隱帶著些不能與外人道的纏綿。
翁綠萼瞬間反應過來。
……阿姐這是,把絕色小馬奴也給帶著過來了?
蕭皎察覺到弟妹臉上的微笑有些不大對勁,順著她挑眉的方向看去,英氣嫵媚的臉上閃過幾分不自在。
她連忙上前挽住翁綠萼的胳膊,夸贊道:“到底是東萊城的風水好,我看你這小臉蛋水靈靈的,更漂亮了!愫真,你說是不是?”
徐愫真笑瞇瞇地點頭,手里比劃了一陣,翁綠萼摸了摸小娘子軟軟的發,驚喜道:“愫真長高了許多,明日我領你上街買布做新衣裳,好不好?”
東萊城貿易發達,若有什么時興的布料花色,這里的布莊是最不缺貨的。
徐愫真紅著臉乖乖應了,蕭皎故作嘆息:“慘了,我這個做阿娘的可不比你小舅母出手闊綽,不知道能不能蹭著愫真的光,也給我做個手帕鞋襪?”
姑奶奶說話就是詼諧風趣,杏香她們看著幾位女眷說說笑笑地朝著東院走去,覺得這宅院多了幾分人氣,瞬間熱鬧起來了。
寒朔沉默著拿著蕭皎的行李包袱跟在后面,杏香見他面生,好心道:“這位小哥,我幫你提一些吧?”
咦,方才還沒看清臉,這小哥長得可真俊!
寒朔搖了搖頭,冷淡道:“不必,多謝。”
看著青年頎長清瘦的背影,杏香和丹榴偷偷咬耳朵:“這人性子還挺傲的。”
丹榴輕輕拍她一下:“你管別人呢,今日得叫婆子們多燒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