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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氏女此時得意,不算什么。她從陳緒那兒好不容易得來這樣一個有價值的消息,絕不是為了樂見她們夫妻恩愛才拱手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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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茶樓雅間,蕭持覷了眼李瑤光,不耐煩道:“陳緒知道了什么,為何不直接飛鴿傳信于我,反要叫你轉達?”
蕭持這話說得太過直接,誰人不知,隋州州牧陳緒文武都比不過諸雄,唯獨情報網滿天下。
要不然他怎么能耳目靈通到在蕭持攻下隋州后,效仿翁卓,意圖獻美求和?
李瑤光靜了靜,眼里依稀浮上些水光,很快又被她眨落。
“妾不過一孀居婦人,阿公如何打算,妾不知。但此事關系君侯大計,哪怕會與阿公所圖之事相拗,孰輕孰重,妾心中亦有思量。妾亦不愿看見公爹成了阻撓君侯平定天下,為萬民謀福祉之人。”
她一番柔聲細語,說罷,抬起眼看向蕭持。
蕭持不耐地叩了叩桌面:“說重點。”
翁綠萼看了蕭持一眼。
不解風情。
他從前沒能爭過李三娘的亡夫,想來也是有道理的。
李瑤光勉強維持住笑容,又看了一眼翁綠萼:“女君……”
“她是我妻,有什么聽不得的。”蕭持耐心所剩無幾,他明日就得返回駐營,待會兒還要陪著她逛鋪子、買東西,再加上還得一路慢悠悠坐著馬車晃回去,留給他們泡溫泉池子的時間實在不多了。
李瑤光柔聲應了聲是,才起了個頭,說出一個人名,蕭持面色微微一變,抬手示意她先暫停。
“綠萼,你先出去。”
張翼在外邊護衛著,有他陪伴左右,蕭持并不擔心。
何況,他一會兒就能出去陪她。
翁綠萼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蕭持替她整了整淺碧色的披帛,低聲道:“我很快就好。在外面等等我,嗯?”
翁綠萼又點了點頭:“夫君忙正事要緊。”說完,她向李瑤光微笑頷首,施施然出門去了。
李瑤光在桌子下的手悄悄攥緊,這翁氏女,還真是沉得住氣。
見那扇門重又關上,那道婀娜身影也隨之不見,蕭持才收回視線,冷峻臉龐上微微的柔色也消失不見,他微抬了抬下頜,看向李瑤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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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綠萼臉上的微笑在跨出門檻之后就蕩然無存了。
理智來說,她知道蕭持不會做特地把她趕出去,和李瑤光在雅間里這樣那樣的事兒。
他那樣霸道又自以為是的性子,若是起了興致,連哄騙她的心都不會有,直接把李瑤光帶回去納為媵妾就是了。
但女人嘛,有時候總是感性居多。
他們會說些什么?李瑤光之前在鋪子里說的那些意味深長、追憶往昔的話,蕭持都聽懂了嗎?他會……回應她嗎?
翁綠萼不想站在門口,影子一晃一晃映在窗紙上,沒得叫他們以為她小家子氣到故意偷聽的地步。她走出去幾步,看著走廊拐角處擺著一盆繡球花,碩大圓潤的繡球秀美芬芳,翁綠萼低垂著眼,百無聊賴地數著一簇繡球里有多少花瓣,忽聞背后有一陣腳步聲傳來,她心頭微緊,不是蕭持——
翁綠萼側身想走,卻被來人猛地捂住口鼻,巾帕上不知浸染了什么藥物,翁綠萼來不及多掙扎兩下,身子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身著黑衣、沉默寡言的男人動作極其利落,他迅速將翁綠萼抱進旁邊空閑的雅間里,順著早已準備好的密道,無聲離開。
幾乎是在他們剛剛進入密道的
那一剎,蕭持拉開門,剛剛的一臉肅沉緩和了不少,他喚‘綠萼’。
卻沒有人應答他。
張翼也不在。
難道是她等不及,先讓張翼陪著她去逛鋪子了?
蕭持轉身朝樓下走去,眼神在看到拐角處那株不再飽滿瑰麗的繡球花時,微微一凝。
他的妻愛蒔花弄草,他陪在她身邊久了,偶爾也會聽得她說起幾句養花的心得。看見原本圓而碩大的繡球花缺了好大一塊兒,落下的花瓣混合著泥土灑落在花盆周邊,他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這是東萊城里有著不小名氣的茶樓,不可能擺出這樣一盆有殘缺的花在這里供客人觀賞。且泥土散落的痕跡……更像是人在驚慌之下踢到的。
蕭持眼神一冷,無視身后傳來的呼喚,急匆匆地出了酒樓,就看見從對面鋪子出來的張翼。
“女君何在?”
見蕭持面沉如水,聲音亦裹了幾分怒意,張翼懷里抱著包裝精細的瓷瓶,下意識道:“茶樓小二傳話來,說是女君先前看中的瓷瓶包裝好了,讓屬下來取瓷瓶……”
他想著女君與君侯在一處,又是在茶樓雅間那樣的地方,短短時間內應當不會出什么岔子,便先暫離開了。
事已至此,蕭持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速召人來,她可能被蕭玨帶走了。”
蕭玨?
張翼微愣,那不是三年前已在戰場上失蹤、被傳戰死了的蕭家長房長子嗎?
他的阿耶,可是君侯的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