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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持嗤了一聲,沒用的東西。
也配肖想他的妻?
翁綠萼徹底沒了賞景的興致,冷著臉往正在不遠處吃草的挾翼走去。
蕭持有些莫名,拉住她的手腕,細細一條,猶如美玉,觸手生溫。
“不看了?”
翁綠萼嗯了一聲:“看過便罷了,不好擾了夫君的正事。”
奇怪,她雖喚他夫君,語氣也正常,但蕭持就是聽出一股古里古怪的感覺。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臉上多多少少也帶了些冷色出來:“我帶你出來游山玩水,是想讓你高興。你若是覺得不夠,我叫那書生回來給你做向導,再給你講解講解這山水野趣,再讓你們探討探討那遣云先生的詩作。你滿意了?”
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翁綠萼緊緊抿著唇,低聲道:“不過萍水相逢的一陌生人,也值得夫君這樣動氣嗎?”
是萍水相逢不假,可他那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臉上了!
這樣輕浮冒昧,她只當不知,也不惱?
下巴忽地被他攫住,傳來一陣隱隱的痛感。
翁綠萼皺著眉,眼底隱隱浮上些水光,她倔強地垂下眼,不想看他。
“你是我的妻,旁的男人肖想你美色,我焉能忍?”蕭持并不覺得自己有哪里不對,見她還一臉不置可否的樣子,更來氣了,手上力道微重,疼得翁綠萼眼睫輕顫,“我知你容色過人,但,皮囊而已。今后出行,都戴上帷帽,別摘了。”
他語氣涼薄,隱隱有遷怒于她的意思,翁綠萼垂下眼,唇角揚起一個譏誚的弧度。
皮囊而已。
他喜歡的,不也是這副皮囊嗎?
蕭持還在看著她,等著她低下頭、軟下態度的回應。
翁綠萼沒有讓他失望,聲音平靜而柔順:“是,君侯命令,妾領訓。”
就在這幾日,因為幾番入骨的親昵而有所靠近的兩個人,一瞬間又回到了他們各自原本的位置。
高高在上、不容違逆的君侯,與仰他鼻息、柔順靜默的妻子。
翁綠萼想著,她真是笨,險些失了本心與分寸。
一個只當她是擋箭牌的男人,怎么可能對她有真心。
或許是看在她這段時日用心服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才對她,有所優待吧?
翁綠萼淺淺呼吸著,她拼命忍下心里不斷涌現的酸澀,告誡自己,不許哭。
有什么好哭的。
在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時候,她對蕭持有了不該有的期待。
現在受到教訓,是她活該。
蕭持看她一聲不吭地就轉身往停著馬的方向走,臉色微沉,心情顯而易見地變得更加不愉快。
他說的難道不是實話?那些男人個個粗俗淺薄,連得到她正眼相看的資格都不該有。
“夫君?”翁綠萼緩了緩呼吸,轉過頭看向他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異樣,仍是蕭持熟悉的柔軟笑容,“我有些累了,回去吧。”
按照蕭持原先的計劃,他們可以在甘露泉附近住一晚,第二日清晨帶著她上山看一看此地的云海日出,再慢悠悠地騎馬回去。
她卻說此時就要回去。
蕭持興致全無:“隨你。”
不同于來時吵吵嚷嚷間仍不自覺流露出的親密,回程時,掠過翁綠萼面頰的風帶著莫名的冷冽,吹得她眼睛酸澀泛痛,她干脆閉上眼,默默忍受著蕭持無言的怒火。
她仍是坐在他身前,但面朝著馬頭的方向,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放一個馬頭進來都綽綽有余。
蕭持將她的疏離冷淡都看在眼里,唇角壓得極平。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天色擦黑,暮色下,青黑色的山脈蜿蜒起伏,蓬萊莊已經近在咫尺。
“夫君把我放在門口,我自己進去就好。”翁綠萼終于開口,許是吹了許久的冷風,她的聲音有些不自然的低啞,那樣柔順謙卑、以他為天的口吻本該讓蕭持覺得渾身舒坦,但當下,他聽著,心里那股堵塞之意卻更重,幾乎要幻化為濃郁瘴氣,讓人心頭發悶。
他很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蕭持沒有回應她的話,馬蹄在蓬萊莊前的青石板路上踏了踏,揚起一陣飛塵。
翁綠萼身形微晃,還沒來得及從突然停止的顛簸中緩過神來,就被蕭持掐住了腰,他手上一用力,她繡著纏枝藤蘿的裙擺輕揚,眨眼間,她整個人便輕盈地落到了地上。
“夫君,我……”
翁綠萼定了定神,抬眼喚他,卻見蕭持已經御馬飛馳而去,只留給她一個在暮色里顯得愈發桀驁的背影。
一句話都不給她留。
小氣到這份上。
翁綠萼在原地呆呆站了一會兒,山里的夜風吹過,有些涼,她捂緊了單薄的手臂,往莊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