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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綠萼見他盯著自己的碗皺眉,怕他又起什么歹心,忙道:“時辰不早了,夫君今日可要去軍衙嗎?”
蕭持慢慢點了點頭。
翁綠萼便讓杏香她們去尋他出門要換的衣裳。
蕭持不喜有人近身伺候,自個兒去了屏風后換衣裳。翁綠萼樂得輕松,慢悠悠地喝著丹榴遞來的橘皮茶。
屏風那頭的人卻忽然喚她。
“進來?!?
翁綠萼低低嘆了口氣,將茶盞放到一旁,繞過屏風,見蕭持已經穿戴好了,寬肩窄腰,儀望甚偉。
“夫君?”
翁綠萼不解,他卻上前兩步,一張俊美面容在屏風陰影明滅的映照變換下,愈發顯得英俊迫人。
蕭持將她攬入懷中,翁綠萼的耳朵緊緊貼在他胸膛上,聽著他沉穩而隆隆的心跳聲。
“不想做的事,下次要和我直說?!?
蕭持覺得女人實在是一個很難懂的東西,說她怯懦,她偏偏在某些時候又很會蹬鼻子上臉。說她恃寵生嬌,但她有時候明明不喜他的安排,卻又忍著不做聲。
蕭持不懂女人心里邊兒到底在想什么,索性直截了當地說道:“你我夫妻,不許有兩心話。有什么話,與我直說就好,知道了?”
蕭持這樣橫行霸道慣了的人,說起夫妻之間的親昵話時,也下意識帶了不容拒絕的意味。
但,起碼他會注意到她的感受。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但值得人高興的進步吧?
至于他那些令人窒息的壞毛病……
翁綠萼這樣安慰著自己,過日子,稀里糊涂一點沒什么不好。
她抬起眼,迎上蕭持深邃而銳利的眼神,笑著點了點頭:“夫君對我的好,我都明白?!?
華容婀娜的美人對著他言笑晏晏,極盡婉轉情態,得虧蕭持定力過人,又兼之今日要與蔡顯他們談論屯兵之事,耽誤不得,他不得不放開她的腰:“走了?!?
翁綠萼送他到門口,見他走了幾步,忽又折返歸來,有些不解:“夫君,還有什么事?”
回答她的,是蕭持伸出手,在她挺翹小巧的鼻梁上刮了刮。
“我說的話,你好好想一想。今后不許再犯?!?
“若犯,當以軍令處置?!?
說完這句話,蕭持喉頭微干,他是主帥,她是他麾下唯一的兵,該怎么處罰,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蕭持心情很好地大步離去。
在女使們揶揄又含羞的眼神注視中,翁綠萼難得不淑女地豎起眉頭。
這只
輕浮霸道不講道理的野蜂子,真把她當成他的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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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時日為了給瑾夫人繡屏風,翁綠萼做繡活的時間長了些,杏香和丹榴都不許她近日再動針線了,就怕傷眼。
翁綠萼百無聊賴,坐在羅漢床上翻看著山水游志。
忽地被外邊兒的動靜給吸引去幾分心神。
平州的初夏,隱隱多了些雨水無常的特征。
蕭持走時還是萬里無云的大晴天,沒過多久,忽然淅淅瀝瀝地下起雨,翁綠萼連忙將那盆煙籠紫牡丹抱進放在了內室的香幾上,再一回頭,有清涼的水汽裹著泥土的微腥氣迤邐開來,云層好像紛紛崩墜,大雨傾盆而下,長廊檐下瞬間掛上了密密的雨簾。
杏香咋舌:“好大的雨!”
她們到平州快三個月了,還是頭一回看到下這么大的雨。
翁綠萼站在窗前賞雨,聽杏香還在擔心‘不知道君侯會不會被淋到’之類的話,輕輕哼笑一聲:“反正丹榴今日要熬姜湯,分他一碗就是。”
杏香被女君無情的回應噎了噎。
翁綠萼想要安安靜靜賞雨的計劃還是被人打破了。
萬合堂的劉嬤嬤親自過來請她。
“女君,老夫人有話想要問您。”
翁綠萼心里一跳,看著劉嬤嬤臉上那為難的臉色,隱隱猜出了些什么。
應該,是為了愫真姐弟要入宗祠、改母姓的事。
翁綠萼心里有了猜測,但當她跨進萬合堂的正房時,迎面飛來一只茶盞,迸裂開來的碎瓷片和茶湯濺在她香黃色如意連云彩繡花鳥綾裙上,翁綠萼腳步一頓。
杏香在后邊兒被嚇得一聲尖叫差點兒就要沖破喉嚨。
她擔憂地看向翁綠萼,生怕哪塊不長眼的碎瓷片劃傷了她。
翁綠萼勉強笑著,對她搖了搖頭。
劉嬤嬤暗道不好,忙從女君身后急急走了幾步上前,看向瑾夫人,勸道:“夫人,女君至。有什么話,您耐心地問一問女君就好,何必憑些不知所謂的話傷了自個兒的身子呢。”
“傷了我自個兒的身子?又有誰會關心在乎?”瑾夫人想到自己的外孫女與外孫要改母姓,歸入蕭家族譜的事兒,自己居然是最后一個知道的,就覺得怒火中燒,“這樣大的事兒,竟然沒人與我商量,就定了主意!若不是族老家的人給我遞了消息,怎么,你們還打算瞞我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