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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人,一人有心逢迎,一人順勢下坡,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一絲陰翳也隨之消弭。
馬車駛向她們暫居的客棧之前,蘇青華叫了人盯著那戶人家,吩咐下去,若見那小子出門,便套麻袋將他狠狠打一頓。
打死打殘都不拘,不過是一小門戶的奴才,她有什么可怕的。
領命前去盯梢的人喚作翠苔,是自蘇青華入府投奔她姑母之前就跟在她身邊伺候的女使。
翠苔躲在巷子太平缸旁,看見惹了主君與娘子不悅的那個青年與一個女人姿態親昵地一同出了門時,先是鄙夷,覺得娘子猜得沒錯,那小子果然是人養在外邊兒的外室。
但當她看清女人的臉,又有些不可置信,她連忙搓了搓眼睛,就是記憶里那張英氣嫵媚的臉沒錯。
這人,這人——分明是主君的前妻,她們娘子的死對頭??!
翠苔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動靜,見寒朔送蕭皎登了馬車之后,又在門口佇立良久,才轉身關了門回屋,翠苔瞪大了有些酸澀的眼睛。
難怪那個小子一臉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他竟然是主君的前妻養在外邊兒的小嬌嬌!
翠苔眼珠子一轉,連忙將此事回去告與蘇青華聽。
蘇青華知道此事,先是一怔,隨即搖著頭笑了起來。
“姐姐啊姐姐……你怎么自甘墮落,和那等卑賤之人鬼混在一起。”蘇青華語氣中帶了些遺憾,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她一直都知道,徐中岳心中對蕭皎還存了幾分情,是虧欠,是夫妻之情尚未消散?
蘇青華不愿深思,她只知道,要是將蕭皎養了外室這事捅出去,她的郎君心里,就不會再有別的女人的影子。
幾日后瑾夫人的壽宴上將會發生什么亂子,此時的眾人還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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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咕嚕嚕走了將近一刻鐘之后,慢慢停了下來。
翁綠萼下了馬車,杏香跟在她身后提著食盒,看著在暮色下愈發顯得威嚴冷峻的軍衙,不敢亂說話,老老實實地跟在翁綠萼身邊,由張翼引著她們去往蕭持平時處理事務的東屋。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天幕中甚至依稀可見圓月的輪廓。
“女君,請?!?
翁綠萼接過杏香手中的食盒,對著她與張翼頷首笑了笑,進了東屋。
蕭持一早就聽到動靜了,但他仍坐在桌案后,直到那股幽幽香氣近在咫尺,他才抬起頭,不大高興道:“怎么才來?”
她再來遲兩步,他都想騎馬回去質問她,是不是又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翁綠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他從桌案后站起來,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睛挑剔地打量了下她拎著紅木食盒的兩條小細胳膊,嗤了一聲,走過來,將餐盒接了過去。
“女人做事,慢吞吞的!急人?!?
翁綠萼見他嘴上刻薄,手上動作卻很麻利地將碗碟都拿了出來,沒有叫她動手,抿唇笑了笑,見西邊屏風后兒黃花梨三足架上擺著洗漱用的水盆和巾子,她走過去打濕了巾子,遞給他凈手:“夫君快用膳吧?!?
三菜一湯都還堵不上他的嘴?
蕭持看了看菜色。
燉鹿肉、辣炒雞塊,五寶鮮蔬,還伴著一道筍絲瑤柱湯。
蕭持到這時候才覺得腹中空空。
上回她親手做了早膳送來時,蕭持就知道她的庖廚之藝很是了得,無奈那時候開罪了她,她不愿給他好臉子,更不會再親自做飯給他吃。
這會兒終于又吃到了。
蕭持嘆了口氣,帶著些苦盡甘來的意味,在翁綠萼帶了些古怪不解的眼神中,吃得又快又猛,幾筷子下去,一碟子肉就快見了底,但卻沒有讓人覺得粗魯。
翁綠萼在旁邊耐心地等他用完,見他放下竹箸,貼心地斟了一杯清茶遞過去給他漱口,而后才笑吟吟地問他:“夫君覺得滋味如何?”
蕭持余光覷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碗碟,勉強道:“尚可。就是分量少了些?!?
她準備的分量都夠兩個成年男子一頓的量了,分明是他太能吃。
心里這么想著,翁綠萼面上只敷衍道:“是,那我下回多帶些來。”
“還有下回?”似是戳中了她的什么小算盤一般,蕭持下巴微抬,“軍衙乃是機密重地,豈是你這樣的婦道人家想進就進的!哪怕你再想與我多些相處的時候,也得注意分寸,別給人落下話柄。”
聽了他一番訓斥之后的翁綠萼:……
“是,我這就回去,不打擾君侯您勵精圖治了。”
翁綠萼也來了脾氣,兩人昨夜才做過那樣的親密事,無論男女,在捅破那層窗戶紙之后,對彼此的觀感總會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
蕭持這樣厚顏無賴,翁綠萼也不想奉陪了,拎起食盒就要往外走。
蕭持看著她說走就走的裊娜背影,先是一愣,隨即沉聲道:“站住?!?
“我讓你走了嗎?”蕭持兇著臉上前兩步,接著身高優勢,輕而易舉地看到了她繃緊的臉,他心一梗,別扭道,“……陪我消消食,再走?!?
軍衙里積的文書太多,他歸家時,她只怕都睡熟了。
翁綠萼手上一輕,食盒被他拿了過去。
他打開門,把食盒拿給在階下等著的杏香,又叫她退遠些。
杏香見君侯與女君一塊兒出來,又不像是要回去的樣子,心里納悶,接過食盒之后就乖乖地退到了更遠一些的垂花門外。
“還不高興?”蕭持試著牽過她的手,又軟又嫩,像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