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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行至張翼面前時,翁綠萼已經恢復常態,一張靡顏膩理的臉上只殘留著淡淡紅暈,張翼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移開視線:“女君,可是要回了?”
翁綠萼頷首。
她們先去馬車上等著,丹榴去和管事交涉過契的事兒。
翁綠萼不知在想什么,一路上都有些沉默,耳垂邊的緋紅玉珠隨著她蓮步慢移的動作輕輕晃動,晃出的華光擦過白若新荔的香腮,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杏香在翁綠萼面前可不敢亂說話,女君臉皮薄,真生起氣來,不好哄。
見翁綠萼一路都在穩定地出神,她心里發笑,面上仍老老實實地跟在她身后。
幾人出了農莊,杏香正想扶著翁綠萼上馬車,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隔壁莊子氣沖沖地閃了出來。
“女君,那不是姑奶奶嗎?”
翁綠萼望去,正好與一臉酡紅還來不及藏起的蕭皎對上眼神。
兩人大眼瞪小眼,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一瞬間,翁綠萼福至心靈般,瞬間將近來發生的事兒都串起來,明白了。
蕭皎最近的異常、前些時日她吞吞吐吐想要和自己說的事兒、西墻外另一側的粘膩水聲……
蕭皎見翁綠萼對著她眨了眨眼,隨即點了點自己的唇,露出一個迷之微笑,她心里一慌,難道是那小野狗把嘴給她啃破了?!
“綠萼,你聽我狡辯!”
蕭皎急急地走過來,耳朵一動,察覺到那人追出來的動靜,動作極為利落地鉆進了車廂:“待會兒再和你解釋!我先進去躲一躲!”
翁綠萼忍笑,和杏香使了個眼色。
杏香會意地點了點頭。
翁綠萼進了車廂,蕭皎正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清涼微苦的茶水入喉,她臉上還是有些燒。
讓綠萼親眼看到她被風流債逼得躲起來的樣子,真是丟死人了!
見她紅著臉,一副火大難消的模樣,翁綠萼默默給自己給斟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干燥的喉嚨,慢吞吞道:“剛剛,在西墻邊,我不小心聽到了些動靜?!?
西墻?
蕭皎稍一想想,就反應過來,臉頓時紅得都快冒煙,她扶額,呻.吟了一聲,嚴肅道:“綠萼,我有一個朋友,這事兒你知道吧?”
“嗯嗯。”翁綠萼也跟著嚴肅地點了點頭,“我還知道你那個朋友其實就是你自己。”
這死孩子!一點兒臉面都不給她留!
蕭皎索性破罐子破摔,將她那日在馬場上救了一個絕色小馬奴,看他姿色過人,楚楚可憐,一時間心軟,贖了他的人安置到了別莊上,
卻糊里糊涂沒把持住,把人給睡了的事兒給說了一遍。
說完之后,蕭皎扼腕:“這一來二去的,倒是給我睡出了個大麻煩!早知今日,當日我必不會色迷心竅!”
她說得振振有詞,但翁綠萼敏銳地提取到了話里的關鍵詞。
一來二去。
“阿姐想要如何處置他?”翁綠萼托腮,故意道,“是將人將他綁了送得遠遠的,還是殺了?”
蕭皎心一跳,遲疑道:“倒不必做得那么狠絕……罷了,容我再想想?!闭f著,她生怕翁綠萼為了幫她解決小馬奴這個麻煩而做出什么心狠手辣的事兒來,忙轉移話題,“再過半月就是花神誕祭,這事兒從前都是落在謝氏、王氏,還有鄭氏那些豪族出身的女郎頭上的。你可有興趣主持花神誕祭?”
翁綠萼搖了搖頭,她對這樣的事兒不太感興趣,但她多多少少明白蕭皎轉移話題下的用意,便笑道:“到那日,我們帶著愫真出門逛一逛吧,我對平州的這些節慶日子都很感興趣呢?!?
蕭皎點了點頭,道了聲好。
·
黃姑與韋伯蘭啟程去農莊上的那一日,到中衡院給翁綠萼磕頭。
“我在這兒沒有多少可堪信任托付的人,只有勞煩黃姑替我多操心一些了。”
珠輝玉麗的女君這樣溫聲細語地和你說話,話里隱隱流露出幾分小女兒家的嬌態,這叫黃姑怎么能不淚眼盈眶。
她心頭一片火熱,連連保證:“姁姐兒放心,有婢在,一顆多的粟米別人都休想搶走!”
翁綠萼莞爾:“我知道黃姑能干,但你也得顧惜自個兒的身子。我讓醫者給你開了些療養身子的補藥,你拿著一塊兒去吧。”
韋伯蘭見黃姑激動得又要流淚的樣子,輕輕嗤了一聲,但感覺到那陣輕柔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別扭道:“婢也會好好干活,回報女君的?!?
難得見女兒這樣乖順,黃姑很是欣慰,看來女君的話真是起大作用了。
送走了黃姑母女,翁綠萼繼續著先前被打斷的繡活兒。
下月十九,是瑾夫人五十歲的生辰。瑾夫人身份貴重,又逢整壽,自然是要大肆慶賀一場的。
到那時蕭氏親眷與蕭持部曲中的將士家眷們都會赴宴,她作為新婦,別人當然會好奇她會向瑾夫人送上什么生辰壽禮。
離下月十九,還有大半月,不知道蕭持能不能趕回來。
能看到他平安凱旋,大概就是瑾夫人最想要的生辰禮物了吧。
翁綠萼靜靜發了會兒呆,等到回過神來,她有些懊惱地抿緊了唇。
最近想起蕭持的次數好像太多了些。
好在很快又有其他的事兒轉移了翁綠萼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