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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這是他頭一回在她面前露出,這樣帶著輕松之意的笑容。
削弱了眉眼之間的兇色,倒是顯得他十分英俊。
“我記得,都言北地女子身量高挑修長,怎么到你這兒……”蕭持停頓一下,帶了些揶揄,“就這樣婉秀小巧?”
按著蕭持平時的日子,會直說‘怎么就你生得這樣矮?’,但他不知怎得,還是選擇了婉轉一些的說法。
自然了,落在翁綠萼耳中,還是一樣的傷人。
見她呆在原地,一雙美眸不可置信般看向他,紅唇微張,這樣一副可憐又可愛的姿態看得蕭持心頭癢癢,他又伸手過去抱她,嘴里低聲道:“罷了,我低下來些就是。你別踮腳了,費勁兒。”
高高在上的君侯難得體貼,翁綠萼卻很不想買賬。
唇瓣即將相觸時,外邊兒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蕭持下意識地移開視線,望向門外。
“君侯!有急報!”
翁綠萼睜開眼,前不久還伏在她耳畔說著親昵軟話的男人此時臉上已經沒有了風月之色,英氣眉眼間只剩下一片端明嚴肅。
翁綠萼定了定神,主動后退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望向蕭持,體貼道:“君侯快去吧。”
她這樣乖巧懂事,蕭持很欣慰。
他即將打開門時,忽而回頭,看向她。
“她們都喚我君侯,你呢?你該喚我什么,綠萼。”
綠萼。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她的面,這樣喚她。
翁綠萼一時間沒有明白他說這句話背后的深意與動機,面頰微痛——他走過來,擰了擰她荔枝肉般的面頰,語氣沉沉:“好好想一想。我回來后,給我一個答復。”
說完,他不再留戀,開門,接過衛兵手中的信箋,疾步匆匆,不過瞬息間,就消失在了翁綠萼眼前。
見蕭持跟陣風似地刮出去了,杏香連忙湊過來,見翁綠萼臉帶紅暈,目含秋光,想說的話頓時歪了一下:“女君的臉好紅。”好美。
翁綠萼捂了捂臉,有些發燙。
蕭持走之前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不叫他君侯,叫他什么,野蜂子?
光是想到他聽到這個昵稱時可能會有的反應,翁綠萼忍俊不禁,玉軟花柔的臉龐上露出一個動人的笑。
杏香高興地和丹榴擠眉弄眼。
未來小主子的肚兜已經可以做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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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前線快報,言青州州牧薛航聯手裘灃,集合十萬大軍,突襲徐州。
徐州猝不及防遇上這樣來勢洶洶的攻城之戰,抵擋得十分艱難。
徐州地理占勢均不出彩,但唯獨一點,魚米豐饒。
亂世之中,有一個穩定的糧倉自然會讓大軍如虎添翼。然徐州地處西郡地圖之中,蕭持貿然西進,剩余十州的防護兵力定然會被削弱,加之今年新有雄州、隋州被并入他的版圖之中,蕭持并不急著去取徐州。
但,來而不可失者,時也。
蕭持與軍師蔡顯、大將隋光遠等人商討一番之后,便定下了——伐薛航,奪徐州。
平州軍日日都在操練,聞此急召,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已整頓好,急行上路。
他們的主帥一如往昔,穿著堅銀甲胄,身騎玄色神駿,與他們一同朝著已定的戰場急急奔去。
看似一切都與往昔無異,蕭持面容堅毅,神情冷峻,任誰看,都覺得他正在思忖著徐州戰勢,再正經不過。
只有蕭持知道,驅使著他的,不過是多年以來的下意識而已。
他在走神。
聽聞徐州水米最是養人,待大勝歸,也給她帶一些回去。
她生得那樣纖細婀娜,風一大,好像就能被吹折。
有時他說了重話,過后都有些懊悔。
翁家老兒養不好的人,他來養。
想起分別前惹了她不高興的‘個矮之言’,蕭持嘴角隱隱上揚。
大軍急行一個白日后,有斥候提前偵察、選定了一處平穩空地作為大軍拔營扎寨的地方,火頭兵們依次架起鍋灶,有煙火氣逐漸蔓延,不輕易喊苦叫累的兵們臉上不自覺露出一個放松的笑。
蕭持拒絕了與隋光遠他們一塊兒用些餐食的邀請,隨意撿了些東西果腹,他凈了手,從盔甲中抽出一條鵝黃色的絹帕。
輕靈嬌俏的鵝黃色,與嚴肅板正的主帥大帳格格不入。
可它偏就這樣出現了。
蕭持望著掌心那張柔軟得像云,散發著幽幽香氣的帕子出神。
那是女兒家會喜歡的鵝黃色,上邊兒用各色彩線繡著蝴蝶穿花而飛的圖案。
這樣女兒香十足的絹帕,本不該出現在蕭持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