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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持的心緒隨著逐漸放慢的馬蹄聲,慢慢平靜。
有一聲細微的抽泣,在只有風聲的原野中,顯得格外明顯。
蕭持皺著眉拉高韁繩,等到駿馬慢悠悠地甩著尾巴,閑庭散步般走著,他扶住翁綠萼微微顫抖的肩膀,迫使著她抬起頭看自己。
——那雙泛著盈盈水光的眼睛,就那樣哀怨而憤怒地望著他。
蕭持有些不合時宜地,動了動喉結。
許是跑馬跑得的確太快了,喉嚨有些干,有些癢。
“你之前,沒騎過馬?”
話音剛落,蕭持自己都有些后悔,這問的是什么話。
那雙澄澈漂亮的眼睛里淚光聚得更多,原野上的風一吹,她的眼角就有淚珠落下。
蕭持看著那些晶瑩的淚珠滑過她色若新荔的腮邊,沉默地,又有些笨手笨腳地抬起手,似乎是想替她拂落那些惱人的淚珠。
翁綠萼腰背繃得緊緊的,往后一躲,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蕭持眸色一沉。
那些不高興卻又在下一瞬都變成了無措。
“你為什么要作弄我?”翁綠萼不想哭,吵架的時候掉眼淚,太沒有氣勢了。
可她實在忍不住。
近日來,初到平州的忐忑不安、聽聞流言后的驚疑不定、不知父兄與雄州近況的重重憂心,還有小心翼翼與他斡旋的煩躁……
種種情緒堆在一起,翁綠萼忍不下去了!
“欺負我,你很高興,是不是?”翁綠萼狠狠地擦了擦眼睛,眼周那一片玉白的肌膚被這粗魯的動作磨得泛起靡麗的紅暈,她沒有注意到,蕭持的呼吸也跟著那陣秾艷的紅色變得粗重起來。
“我沒有。”
干巴巴的一句話,連否認都變得沒什么可信度。
翁綠萼抬起頭,正要控訴他的粗魯行徑,下一瞬,她的下巴卻被人輕輕捏住。
有什么軟軟的東西,貼緊了她。
蕭持不是沒有看過女人哭。
年少失怙,家產被族人瓜分,那時阿娘、阿姐的眼淚只會讓他心底的憤怒與野望越發膨脹。
但現在,看著翁綠萼落淚,他竟然覺得,有什么洶涌隱忍已久的欲.望,在咆哮著,等待沖破樊籠。
不想讓她哭。不想再從那張柔潤嫣紅的嘴里聽見會讓他心癢難耐的抱怨。
蕭持如有本能般,抬起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了上去。
‘啪嗒’。
懸在她眼睫尾部,將落未落的那顆淚珠,因為某些人不得章法,卻又急切的貼近,顫顫巍巍地落了下來。
沒入唇齒之間。
蕭持掌心溫度愈燙。
她的眼淚,是咸的。
·
到最后,翁綠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芳菲苑。
等她回過神來,映入眼簾的是杏香焦急的臉。
翁綠萼略帶著些迷惘的臉映入眼簾,杏香這下看得更清楚,更急了:“娘子,你的嘴怎么紅紅的?是不是被野蜂子蟄了?”
“春日里野蜂忙著采花蜜,性子都可霸道了,一有不高興就要蜇人!”杏香這話說得很是肯定,“丹榴那兒說不定有藥丸子可以治,婢給你去找找!”
說完,人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翁綠萼都沒來得及叫住她。
唇上仍傳來隱隱的疼痛,翁綠萼羞于去照鏡子看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么模樣,干脆翻身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人陷進柔軟芳馨的被褥里,這樣具有安全感的姿勢包裹下,翁綠萼卻發現自己的心亂糟糟的,遲遲靜不下來。
她忍不住想,不久之前,在馬背上,在原野里,發生的事兒。
那只輕薄了她的野蜂子,實在討人厭。
蟄了她,還不許她繼續哭。
真是一只輕浮、霸道、不討人喜歡的野蜂子!
翁綠萼忿忿地給他打上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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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綠萼唇上的紅腫用過藥后,慢慢就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