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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著做什么?”
“她們沒有教過你,該如何伺候我?”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翁綠萼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話,覺得眼瞳酸澀,眨了眨眼,有微的水光落在眼睫根處,也落在蕭持眼中。
他忽地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掀開氈毯時,她眼角正懸著淚。
……就這樣不情愿?
鉗制著她的手突然放開,翁綠萼如蒙大赦,急急后退兩步。
蕭持瞥見她的動作,臉色更沉。
“天色晚了,君侯也乏了吧?我去給您準備熱水。”這樣的氛圍實在太令人尷尬,翁綠萼找了個借口,也不敢看蕭持,轉身去了浴房。
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蕭持嗤了一聲。
真不經逗。
他既在陳緒面前稱她為妻,就一定會給她與之相配的名分。
周公之禮,只等著舉辦婚儀之后再行也不遲。
再者,他并非急色之人。
蕭持喝了一口茶,清揚微澀,壓下了他心頭那點兒莫名其妙的火氣。
第12章 第十二章
翁綠萼打開房門,讓杏香和丹榴幫她準備沐浴的熱水。
玳瑁哭著跑出了芳菲苑,兩個粗使婆子把晚上洗漱要用的熱水準備好,熱在灶頭上后就回后罩房歇下了,朝顏知道自己是后來翁娘子身邊伺候的,本身就不比杏香她們受到主子重視。
如今又出了玳瑁的事,朝顏心里有些虛,見杏香她們忙著抬水,忙上前幫手。
幾人默默將需要的熱水都提進屋內,忽聞有人敲門的動靜,杏香擦了擦手,跑出去開門。
來人是中衡院的小廝西平。
“見過姐姐。”西平瞧著年紀不大,人倒是很會來事兒,笑著將手里的包袱遞給杏香,“這事兒怪我思慮不周,現在才把君侯換洗的衣裳送過來,沒耽誤姐姐的事兒吧?”
杏香剛剛聽他說自己是蕭持身邊伺候的人,有道是‘閻王易見,小鬼難纏’,可不能得罪了他。
雙方都有著交好的意思,客客氣氣地說了幾句,杏香回房將蕭持的衣衫交給翁綠萼,瞥了一眼浴房內氤氳的水霧,先前揚眉吐氣的歡喜都不見了,漸漸被一陣心疼取代。
……娘子明明該有一個風風光光的婚儀。而不是這樣無名無份地就侍奉在君侯身邊。
杏香不敢泄露出半點真實心緒,對著翁綠萼笑了笑,和丹榴一起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正房。
連綿濕潤的水汽落在翁綠萼臉上,她醒了醒神,繞過屏風,正想和蕭持說水已經備好了,卻見他坐在羅漢床上,手上拿著她讀了一半的那本游志,頭微微垂著,一旁的燭光灑落大半暖光在他臉龐上,給那張棱角分明的英俊臉龐增添了幾分難見的平靜柔和。
他睡著的時候,那雙喜歡緊緊追著她不放的眼睛闔上,翁綠萼發現自己沒有那么害怕他了。
翁綠萼在離他還有兩步的距離時停下,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不過幾息之間,那雙深邃鋒利的眼睛就又睜開望向她。
蕭持略眨了眨眼,原先有些恍惚的神思頓時清醒過來,他將書放到一旁,隨口道:“水備好了?”
他站起來時,像一座蘇醒的山,投在地上的陰影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心慌感又來了。
翁綠萼后退兩步,柔順地頷首應是,又道他換洗的衣衫已經整理好掛在了架子上。
蕭持嗯了一聲,大步往浴房那頭去了。
翁綠萼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她松了口氣,她先前還擔心若是蕭持讓她侍奉沐浴的話,該怎么辦。
幸好,幸好。
蕭持轉身繞過屏風時,余光瞥到她的小動作,淡淡一哂。
膽小成這樣。
衣衫落下的窸窸窣窣聲越過氤氳水霧,落在翁綠萼耳中,她雙頰發燙,心跳得更快,坐也坐不安穩,索性去衣櫥前找待會兒要換洗的衣裳。
素白的手指在柔軟的衣衫間層層下落。
最后,她下定決心,緩緩抽出一條桃粉色的兜衣。
瓷白臉龐已經被染成酡紅。
沒有人教過她這個時候該怎么做,但蕭持……應該會吧?
他這個年紀,身邊應該有伺候的通房或是女婢?
翁綠萼胡思亂想的時候,蕭持沉入水中,任由溫熱的水流淹過勁瘦挺拔的軀體,他神思愈發清明。
蕭持在軍營里待得久了,向來警覺,剛才卻坐在她的羅漢床上,拿著她的書,聞著鼻間漂浮著的幽幽香氣,就那樣睡了過去。
大概是多日趕路沒休息好,太累了。
蕭持得出一個讓他比較滿意的結論。
待他沐浴完出來,翁綠萼還杵在衣柜前發呆,蕭持沒看見人,揚高了聲調:“人呢?”
翁綠萼下意識地攥緊了手里的兜衣,柔軟的布料像是一團雪,帶著些莫名的涼意,她深深呼了口氣,應了聲:“妾在這里。”她又隨便拿了件寢衣裹在外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