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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謙臉上兩道淚痕。
任子旭對他們微微頷首后,視線又落回柒時宜身上,他把西裝脫下,披到柒時宜身上,柒時宜側目看了眼身上的西裝,片刻后,她把手放在了任子旭的長掌心里,下滑,和他十指相扣。
醫院門口眾多豪車,記者被保鏢攔在門外,方林牽著方舟站在醫院門口,額頭上都是汗珠,他焦急地看著醫院的某個亮著光的窗戶。
節目組的導演上來后,看著走廊里站的人,大氣不敢喘。
夏里先從急救室推出來的,急救室的門一開,醫生問:“哪位是家屬?”
柒時宜和周教授同時走過去,周教授指了指自己,“我是我是,孩子怎么樣了?”
“生命體征暫時穩定,具體情況需要住院進一步觀察。”
“好好好。”周教授一個勁兒地點頭,“謝謝。”
柒時宜和周教授陪著夏里去了住院部,周教授回頭看了眼,還有另一個孩子沒出來呢,沈昀擺擺手說:“我在這呢。”
周教授欣慰地點了點頭,安心地陪著夏里去了住院部。
江少禹去給夏里辦住院的手續。
顧津南在急救室搶救了許久,他失血過多,小腹被捅了一刀,肩膀被鋼管穿透了兩次,肩膀傷口的位置再往下一厘米,就到心臟的位置了。搶救的過程中,顧津南血壓一直往下降,心跳越來越弱,醫生接到病人的那一刻起就知道顧津南什么來頭,滬市最優秀的醫生頂著壓力,多次搶救后,把顧津南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夏里這邊是柒時宜在照顧,江少禹和沈昀每天會過來坐會兒。
顧津南則是任子旭在盡心盡力地照顧,眼下這樣的情況,他不放心把顧津南交給任何人。
兩天后,夏里緩緩睜眼,她眼皮掀開了一秒,只覺著光線格外刺眼,她輕輕地閉上眼睛,過幾秒后,她又重新睜開,她動了下眼珠,看到了在一旁洗毛巾的柒時宜,夏里小聲喊她:“11。”
柒時宜聞聲怔住,片刻后,她回頭看病床上的人,確定夏里醒了后,柒時宜又哭又笑,“里里,你醒了?”
“嗯。”夏里說,“顧津南呢?”
柒時宜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他在隔壁呢,還沒醒。”
夏里手按著床,艱難起身,“我去看看他。”
她已經顧不了身上的疼了。
柒時宜把夏里扶著坐起來,“你別激動,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
在夏里執拗的堅持下,柒時宜帶夏里去了顧津南所在的病房,與其說是病房,不如說是個高檔的重癥監護室,顧津南的身上插滿了管子,人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周圍高檔的醫療儀器把顧津南襯的也格外冰冷。
蘇棠就躺在這樣的環境里,然后到現在還沒醒過來,醫生告訴夏里說蘇棠醒過來的可能性不大。
夏里看著顧津南,眉眼間全是心疼,原來他說把命給她,是真的啊,可是她明明告訴過他,讓他好好的,他怎么就沒聽呢。
“怎么就沒聽呢。”夏里緩緩地說出來這句話,她現在哭都顯得費力,身體太過于虛弱。
“什么?”柒時宜問夏里。
夏里沒吭聲。
一個星期后,顧津南醒過來,從重癥監護室轉移到普通的病房,夏里和他一個病房。
顧津南醒來后,身體虛弱,安靜的病房里,兩人常常會聊很久的天,多數是夏里在說,有時候兩人說著說著就笑了,也有時候兩人說著說著就沉默了,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天后,有次,夏里忽然想起來什么,她從病床上坐起來,問顧津南:“陳清怎么樣了?”
陳清,這場事故的導火索,現在卻人遺忘的一干二凈,像被風帶走的灰塵一樣。
顧津南斂了下眼角,雙手伸開,對夏里說:“過來抱一下。”
夏里走過去,彎下腰去抱顧津南,她身體不敢挨顧津南的胸膛,怕碰到顧津南身上的傷口。
可顧津南偏不怕疼似的,夏里一湊過去,顧津南沒受傷的那只手扣著夏里的后腦勺,逼迫著她的身子往下,然后,他極其珍貴地吻了下夏里的嘴唇,說:“她怎樣都沒關系了,你好好的站在老子面前就行。”
這一瞬間,夏里忽然覺著沒有什么東西能阻擋在她和顧津南中間了,他們注定攜手走一輩子,也必定要攜手走一輩子,前途,必定是明亮而又鼎沸的。
夏里眨了眨眼睛,有些自責地說:“顧津南,對不起,我以前不應該那么倔的。”
顧津南眼尾上揚了下,搖搖頭,感慨道:“嘖,難得。”
夏里被他這不正經的表情調侃的紅了臉,她哼唧道:“那陳清,不是和你以前的女朋友類型相同嘛,我以為……”
她越往下說,越心虛,聲音也越低,最后直接禁聲。
顧津南:“老子不說了這條命是你的。”
夏里眨了眨眼睛,看著顧津南心房上的紋身沉默了兩秒,那個紋身是個展翅高飛的鷹,旁邊有她名字的縮寫,夏里伸手摸了下那個紋身。
顧津南忽然動了下身體。
夏里以為碰到了他的傷口,緊忙收手,她緊張地問:“弄疼你了嗎?”
“癢。”顧津南散漫道。
夏里扭頭看了眼顧津南腳腕上的紋身,眼底酸酸的,他把他的自由紋在了腳腕,把她的自由紋在了心房。
顧津南看夏里情緒不對,伸手用骨節蹭了下她的鼻尖,輕聲問:“不好看?”
“不是。”夏里說,“紋的時候是不是挺疼的?”
“不是。”顧津南緩了兩秒,像是在回憶紋身時的場景,他說:“挺苦的。”
“苦?”夏里加重語氣重復了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