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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跟上它!”方云蕊道。
等找到楚嵐的時候,他人已經昏迷了,許是聽見了士兵大喊找到了的動靜,楚嵐慢慢轉醒過來,才看清了來人。
“你怎么在這兒?”楚嵐看見方云蕊先是緊張地一動,隨后便疼得臉都白了一瞬,凌尋忙上前查看,松了口氣。
“只是脫臼了。”凌尋道。
楚玥也松了口氣,見長兄沒事,笑著道:“長兄,你猜猜是誰找著你的?”
她實在是個很不會賣關子的丫頭,一邊問楚嵐,一邊還神色揶揄地瞧著方云蕊,再明顯不過了。
楚嵐抿著唇,淺淺笑了笑,他望向方云蕊,眸中第一次沒了素日的清冷,反而笑意流淌。
他明明什么都沒有說,可方云蕊卻覺得自己已然懂得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楚嵐在說,他已經替她報了仇了。
楚嵐這樣子是不可能騎馬回去了,凌尋讓人將楚嵐抬上了馬車,他的脫臼有些嚴重,沒個手法專業的人還不敢輕易接回去。
楚玥十分知事地拉著凌尋去騎馬了,讓方云蕊進去照顧楚嵐。
這馬車到底比不上國公府的,狹窄逼仄,又黑黢黢的,只能借著一點微薄的月色,方云蕊才能看見楚嵐。
“表哥……多謝你。”方云蕊道,這件事,她自己都沒想著要再去努力,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有機會報仇。
楚嵐道:“這些人是李診豢養在此的私軍,蟄伏了有些年頭,聽說強搶民女之事不時發生,愈發無法無天了?!?
李診準備這些人,應該就是在為逼宮早做準備,可他沒想到李宣會比他更快,更沒想到皇帝會突然病危。
“他們都死了嗎?”方云蕊問。
“是?!背箍隙ǖ鼗貜退?,“沒有放過一個。”
這真是一件喜事,方云蕊聽著,神情卻變得極為難過起來,原來當年的那場意外,也是人為促成,倘若沒有奪嫡之爭,她的爹娘是不是就不會死?
分明是大仇得報,方云蕊心頭卻涌上一股悲慟,在她哭出聲來之前,楚嵐便伸手將她攬進了懷中,她便伏在楚嵐懷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了起來。
楚嵐的襟口濕了,他看著窗外的月色只字不說,只是抱著她。
哭過之后,方云蕊低著頭小聲道:“我總是對不起你,連累你因我受了兩次傷?!?
楚嵐抿著唇,卻問她:“之前的事,你可都原諒我了?”
方云蕊點了點頭。
她總是虧欠了他的。
“當真?”楚嵐再問,“你抬起頭來,讓我瞧瞧你的眼睛?!?
這車里這么黑,楚嵐還能看清她的眼睛?
方云蕊這樣想著,但還是抬了頭,她發現車里的月光不知什么時候多了許多,將楚嵐半張臉都照得清晰起來,即便是在這樣的狀態下,也絲毫不減輕他的好看。
楚嵐真的湊近,仔仔細細看著她的眼睛,方云蕊剛覺得有些奇怪,剛覺得楚嵐這實在是靠得她太近了,緊跟著唇上便是一軟,楚嵐俯身親了下來。
她睜大雙眼,詫異于楚嵐這放肆的舉動,她想將他一把推開,卻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緒,手指一點點蜷縮起來。
他吻得不深,像是一個淺嘗輒止的試探,在試探到她沒有反抗的舉動之后,楚嵐又加重了幾分力道,重新吻了下去。
這似乎是楚嵐第一次親她,他好像從沒有吻過她,明明只是一個吻,絲毫不及過往他們床笫之間的耳鬢廝磨,可偏偏是這樣淺薄的吻能夠觸動她的心弦。
她聽見楚嵐在她耳邊道:“我想娶你做我的正妻,以后這一輩子,也只你一個正妻。”
好似有風聲流動,但方云蕊滿心也只剩下這一句,她聽見了,下意識反駁:“國公爺不會同意的!”
頭頂卻傳來一聲輕笑:“那是不是說你同意了?”
方云蕊一噎,說不出話來了,正在她覺得尷尬極了的時候,國公府終于到了,楚玥咋咋呼呼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餓死我了餓死我了!我今日都還沒吃過晚飯呢!”
車內的兩人才如夢初醒,方云蕊立即下了馬車,由著旁人去扶楚嵐出來。
楚玥看見她下來,笑嘻嘻地問:“哎呀,臉怎么是紅的呀?”
方云蕊更是欲蓋彌彰地捂住了自己的雙頰,就見楚玥笑得更開心了。
今日這事,榮國公絲毫不知情,他們也沒有往上報的準備,只將大夫叫去了鈴蘭閣看過,又悄悄送走了。
沒什么大事,接好了脫臼之后養傷便可,方云蕊想著這些日子楚嵐可真是多災多難,這種事就沒有停過,認真道:“你最近就別出門了,好全了再說別的事吧?!?
楚嵐不應,只是看著她,問:“嫁我為妻的事,你答應了嗎?”
“你這是逼我!”方云蕊急急退了兩步,目光卻低垂著,比之先前已然不再有那樣鮮明的抵觸。
“我不是逼你!”楚嵐怕她又躲著自己,忙起身回復了一句,饒是這下扯到了傷口,他也生生忍了沒有沉吟出聲,“這件事,我之前就已經跟祖父提過了,他不會不同意,我只想知道你的意思。”
繼續待在這國公府,做楚嵐的妻子?方云蕊覺得有些不真實,而今她已不再會輕易覺得自己高攀,她會覺得不真實,不是因為她這樣的身份竟然能做楚嵐的正妻。
而是因為兜兜轉轉,她的這一份戀慕之情,本是十分無妄的,卻又有了下文。
她這一生中喜歡過的第一個男子,竟想與她順理成章。
可是楚嵐,又分明是這樣一個可靠的人,榮國公府,這家里的一切,她都那么熟悉,甚至能和自己最好的伙伴楚玥一輩子都在一起。
這似乎是一樁毫無壞處的婚事,因著習慣,方云蕊已經開始慢慢審視起與楚嵐成婚的好壞來。
“是做正妻嗎?”方云蕊又忍不住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