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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蕊這些日子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做一些女紅,雖說她出嫁的嫁妝國公府里會幫著出了,可枕頭被子的繡面,還有手絹團扇,這些都還是自己繡了的好。
畢竟是成婚,一輩子也就這一次了。
她和海林一起繡,一天天的日子過得倒也松快,一副身心都投入到為自己準備嫁妝之事中來。
她的婚事是由楚嵐操辦的,這件事方云蕊一點也不意外,依照榮國公對楚嵐的信任程度,是一定會把這件事交給楚嵐來辦的。
這個月已經是七月了,明日便是七夕,也不知道她的婚事具體會被安排在七月的哪一天,恐怕具體事宜還是要和趙懷崢細細商議的。
“姑娘,眼看著就要嫁了,咱們不再去見見準姑爺嗎?”海林一邊繡著一邊問她。
方云蕊搖了搖頭。
上回見到趙懷崢還是她辦成郎中偷跑出國公府的那個晚上,自那一別,她就只從別人口中聽到趙懷崢的消息了。
“成婚前夕,聽說見面不吉利。”方云蕊道,“左右也不剩這幾天,應該就快要嫁了,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再說,趙懷崢畢竟是被太子罰過的人,雖然沒受什么太重的懲罰,可她擔心自己私下去見了,被別有用心之人看見,又做出什么文章來。
“今日就到這里吧,我也該去鈴蘭閣了。”方云蕊起身,她這些日子都會一日不落地去給楚嵐換藥,但是奇怪的是,楚嵐的傷總是不見好,長得十分緩慢。
大夫說這是因為在夏日,傷口易發炎,而且傷口太深,要一點點慢慢長起,的確不易很快好全的。
鈴蘭閣,臥房里,楚嵐正解了外衣,垂眸用手將自己好不容易新長好的傷口一點點撕開,他已是十分熟稔,每次都撕得恰到好處,根本看不出有人為破壞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額間已生了一層薄汗,又不動聲色將白絹按照原樣纏好,等著方云蕊過來。
他這樣自傷的行徑,不論是珊瑚和青墨都不知道,若是知道,定然不會同意他用這樣的方式讓方云蕊不得不時常過來。
“表哥。”方云蕊過來的時候,先是輕輕喚了一聲,得到了楚嵐的允準才會進入他屋內。
她進去的時候,楚嵐已然脫了外衣,方云蕊瞧見這一幕,雖知她幾乎每日都會看到,但也禁不住耳根子發熱。
若這事不是她和楚嵐,那實在是一件太過逾越的事,太過逾越男女大防了,哪里有這樣的?可正是因為是他們兩個,方云蕊又不能說出一聲不好來。
畢竟之前的的確確是什么都有過了,實在不好偏在這會兒矯情起來。
她小心地解開了白絹,仔細地查看了一番楚嵐的傷勢,輕嘆道:“好像還是沒有好一些。”
“有好一些了。”楚嵐卻道,“晚上疼的時辰短了片刻,我也算能安心歇息一會兒。”
聽了他的解釋,方云蕊反倒更加內疚了。
“表哥經常睡不好嗎?”她一邊換著藥,一邊詢問。
楚嵐猶豫了一瞬,欲蓋彌彰地道:“也還好,之前難得在你那兒熟睡了一晚,勉強還能撐著了。”
方云蕊怎能聽不出他話語中的勉強,她想著,這病人最要緊的就是休息了,可楚嵐連休息都休息不好,還怎么養傷呢?怪不得他的傷好得這樣慢……
方云蕊有些擔心,若是等她出嫁去了蜀州,楚嵐的傷還是遲遲不好,而他又不肯讓別人換藥,那可怎么辦呢?
上回楚嵐在她那兒的確睡得很好,那是因為什么?因為她的床舒服?還是她房里有什么味道讓楚嵐覺得安逸?
“要不……表哥還是去我那里睡吧?”方云蕊試著問。
楚嵐身形微微一顫,幾乎是強行壓制著才讓自己波瀾不驚地問了一句:“你竟愿意?”
“我這有什么不愿意的,當然是以表哥的身子要緊,你若覺得在我那兒睡得舒服,就去我床上睡。”方云蕊說得理所當然。
楚嵐眸光微動,她這是怎么了?突然轉了性子似的,竟然要他過去和她一起……
楚嵐心情頓時愉悅起來,假惺惺問道:“我去你那里,你豈非還要打地鋪,我看著也是不舍,不如……”
“不呀!我不打地鋪,我來表哥這里睡!”方云蕊道,“反正我在哪里都能睡,咱們兩個換一下不就好了。”
“……”楚嵐重呼了口氣,道,“那倒是不必了。”
方云蕊暗暗皺眉,讓他過去睡,他又不情愿。
就在此刻,楚嵐看著她一點點把白絹系好,徐徐開口道:“府里的意思是,婚事在鈴蘭閣辦,你可有什么異議?”
方云蕊錯愕:“為何要在鈴蘭閣?”
“你那邊的院子,畢竟太寒酸了,不好讓外人瞧見。”楚嵐道,“旁人看了,會看輕你在國公府的地位,日后難免對你不加看重,但是府里一時又騰不出人手收拾一個新的院子出來,便在鈴蘭閣辦了。”
原來是這樣。方云蕊自然而然覺得府里的意思那就是國公爺的意思,既然國公爺都說騰不開人手,那一定是騰不開的,反正也只是迎個親罷了,她又何必在這種事上糾結呢?不必平添麻煩。
“好,都聽府里的。”方云蕊道。
楚嵐淺勾了勾唇,眸中的神色更加溫和了。
第115章
七夕。
去年七夕, 府上的姑娘們都還全著,今年卻只剩下方云蕊和楚玥兩個了,本來說兩個人結伴去游街的, 然而一大早,凌府就送了請帖過來, 邀楚玥去郊外跑馬。
“你去吧。”方云蕊道, “我原也是不愛看外面的花燈的,再說,你與凌將軍是該好好接觸接觸,才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個良人呢。”
她七月就要嫁了的事, 沒告訴楚玥, 等確定具體婚期了再說也不遲, 所以楚玥一直以為她的婚期仍在明年春天,所以也沒多堅持就出去了。
方云蕊看著她, 心底忽然生出許多的羨慕來, 楚玥這一輩子真的很順遂。楚玥先是小女兒,長輩管教她并不嚴厲,上學的東西她也沒下過多少功夫, 在家塾那幾年她過得輕輕松松,現今到了身為女子來說最緊要的婚事, 她的意中人竟然是早就與她有了婚約之人, 人生中最難得的東西,好像都被楚玥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