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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心站在門外聽到了里面的動靜,她轉過身遠遠往里面看了一眼,可終歸沒有進去插手,只再回過身大步離去了,佯裝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不是我!不是我!”馮氏又疼又害怕,嚇得大叫,“是楚嵐!是那個孽障!”
聽到楚嵐的名字,楚為懷手上的動作一頓,忙厲聲問:“他是不是和父親說了什么???”
馮氏抬眼小心看了看他的臉色,忙否認道:“不是,那件事他沒說,可缺銀子這件事我本來自己全然可以搪塞過去的,是楚嵐不知從什么地方交出幾本賬冊來,這才落實了證據!否則何至于此!我懷疑他就是存心要害咱們!”
“竟然是他!竟然是他!”楚為懷氣得發抖,“我還指望他能替自己的親爹求句情,呵,果真是個養不熟的孽障!”
看著自己的雙腿,想到自己正在承受的劇痛,楚為懷的眼神只變得愈發陰毒怨恨。
此刻榮壽堂云煙繚繞,榮國公正拿著煙斗吞云吐霧,冷眼瞧著楚嵐坐在他屋中瞧國公府的下人名錄已有半個時辰。
楚嵐坐得住,他這把老骨頭已經要坐不住了。
“哎呀,真不知今日是誰當家?!睒s國公陰陽怪氣了一句。
楚嵐聞言,輕輕闔上名冊。
他今日實難靜心,看本名冊也半晌看不進去,來來回回白白消耗了許多時間。
可名冊還是要看的,他攬下的事,不能連自己心里都沒個底,于是強迫自己看了半天,才勉強記住了。
一個人,如何就能管住自己的心呢?他看著名冊,明明眼前只有白紙黑字,耳畔只有祖父砸吧著煙斗的聲音,可一幕幕閃過的卻是方云蕊瞪著他,對他說的那些話。
我早已說過,我別無所求。
明年開春,我就要嫁給趙懷崢了。
表哥,我與趙懷崢新婚之夜,要怎么過?
每每想著這些,楚嵐就幾欲發狂,想要將自己手上的名冊撕得粉碎,他抓著書冊的五指都緊繃著,他渾身都緊繃著。
“你給云蕊攬了這么一檔子事,可有想過等她嫁人之后,我這國公府又要交給誰來管呢?”榮國公見他放下書,便道。
楚嵐身上的那根弦繃到了極致,他開口:“她不會嫁與旁人?!?
這話卻不知是說給誰聽的。
“你真是癡心妄想!”榮國公又動了薄怒,“她的婚約既定,從今以后便與你再無半分干系了?!?
“祖父?!背钩雎?,“除她之外,我再不想要旁人了。”
榮國公驚異于長孫的決心,可還是一口回絕:“那也不行,我楚家一定要言而有信,你不能因為男女之事做出有違良心的事!趙家并不欠我們什么?!?
“楚嵐,云蕊的事,是你自己不爭氣,怨不得旁人。”
第103章
馬上就是盛夏了, 榮國公的壽宴迫在眉睫,這在國公府是一樁大事,可于各房來說不過是與往年并無不同的一件小事, 只是愁壞了方云蕊。
現今是她倒霉,領了掌家的差事, 雖是家宴, 可她不敢隨便對待,至少要事必躬親的,這就少不得要和各房的仆婢打交道。
從前她是國公府的表小姐,這些下人都并不把她當做正經主子, 而今她是身有掌家大權, 難道這些人就能將她當做正經主子了不成?
高門奴婢, 又是有幾分傲氣在身上的,方云蕊實在不懂馭下之策, 兼之自己心里還裝著心事, 成宿成宿地睡不好。
海林看在眼里,不由道:“姑娘,您也別太發愁了, 今年府里不宴請賓客,只是自己吃頓飯便是了?!?
方云蕊輕輕“嗯”了一聲, 她躺在床上, 海林就躺在榻上,方云蕊道:“別人可以不請,但今年趙大哥一定是要請的,興許給國公爺過壽, 這就這么一次機會了?!?
今年是榮國公的九十大壽,原本是該大肆興辦的, 怎奈遇上眼下這時局,京中沒有人敢隨意亂走動,稍有不慎便會被打成誰誰誰的黨羽,人人自危。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好一陣子了,上回方云蕊自東宮出來后也有好一陣子了,她幾乎再也沒出過門,真不知外面成了副什么樣的天地。
“好啊,趙團練是有好久沒有來看過姑娘了。”海林回憶道,“之前來送過一次新鮮的荔枝后,便再沒來過了。”
“他也有他的差事要忙,男人總是要忙些的。”方云蕊道,楚嵐這些日子不也天天不著家嗎?
等壽宴的事正式開始忙了,方云蕊卻發現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一回事,國公府的下人竟是一個賽一個的聽話兼熱心腸,她吩咐下去的事情即刻就做了,她想不到、周全不到的東西,也有人出聲提醒,全然不是她想象中那艱難的模樣。
一個上午,她在廚房安排瑣事,倒是與大家相處得其樂融融。
方云蕊只覺得怪異,她問海林:“之前咱們見著的都是假的不成?”
她雖見著的下人不多,可從來沒有哪次對她這么恭敬的,方云蕊有些受寵若驚。
海林猜測:“許是因為不是二夫人當家了,他們之前是聽二夫人的,刻意冷著姑娘呢?!?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方云蕊想。既然事情辦得如此順利,她梗在心間的煩心事也就散了,眾人拾柴火焰高,榮國公的壽宴辦得十分得宜。
壽宴當晚,一家子圍坐同樂時,旁人倒都還周全,只是二爺臥病在床,沒來,只馮氏抱著楚鈺來了。
榮國公也只當看不見,他與自己三個兒子的關系都疏離淡薄得很,既然如此,榮國公也不會刻意去親近,只順其自然便好了。
今日的壽宴是方云蕊辦的,她是很花了心思的,雖然場面算不上隆重,但是別出心裁,哄得榮國公也很是高興。
“楚姒沒來,又被她的夫家絆住了。”榮國公道,“好在楚苒來了,這是幾個月來府里人最齊的一次。”
人一老了,就會格外喜愛孩子,縱是之前他與孫輩們的關系也不算親近,此刻看在眼里也是覺得歡喜的。
只是人并沒有齊,楚苒雖然來了,可二爺沒來,人數上還是沒有什么變化。
許久不見楚苒了,自她嫁到伯爵府后,就像是斷了音信似的,當然大部分是因為方云蕊從不去松英堂,自然也就無法知曉楚苒的消息,倒是楚姒的消息她經常能從三夫人那里聽上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