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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楚嵐最知道要用什么堵她,“你的嫁妝錢不用攢了?”
方云蕊一愣,果然收了下來。
這張銀票面值一百兩,雖然在京城這種地界,算不上多,可若是她自己攢,那要攢好久呢。
方云蕊真是好奇:“表哥,當官給的俸祿多嗎?”
“不多。”楚嵐道,刑部沒什么油水,除了朝廷發下來的俸祿什么也不會有,而他新任官階又不高,自然談不上數量。
方云蕊驚訝,楚嵐是探花郎,給的俸祿竟然都不多,那些人削尖了腦袋要往里面擠,是為的什么呢?許是一做官,地位就不同了。
那武人呢?趙懷崢呢?武人地位不如文臣,是不是得到的俸祿就更少了?趙懷崢之前還說他想在華州買個大一點的宅子,不知道他身上錢夠不夠用。
這些都關系到她今后的生活,自然也要關心一下。
“國公爺的壽辰也快到了吧?”方云蕊問。
今年是榮國公的九十大壽,想來一定會大肆操辦的,不過今年有些奇怪,榮國公的壽辰在六月下旬,往年這個時候,府里已經有了操辦的動靜了,今年卻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嗯。”楚嵐看她一眼,難為她還記著這個,“今年不宜張揚,祖父說只自家人吃頓團圓飯就好了。”
方云蕊于是想起,而今京中局勢很嚴,大官之間是不能輕易走動的,算起來她也有好一陣子沒有出過國公府了。
她就像一只被豢養在金屋中的鳥雀,對外面的變動一概不知,國公府也不會讓她知道。唯有像楚嵐這樣的人,才是能為國公府撐起一片天的人。
還惦記著楚玥那邊的動靜,方云蕊收好了銀票,起身道:“表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楚嵐于是正過身來送她出門。
方云蕊被楚嵐這一舉動弄得十分別扭,從前她在這間書房出入了那么多次,從來也沒見楚嵐送過她呀。
她下意識瞧了眼那扇石門的位置,試著道:“要不我就從那兒......”
“門我已經叫青墨堵了。”楚嵐道。
“啊?什么時候的事?”方云蕊絲毫不知情。
“之前廚房燒毀了,府里有人過來翻修,出于謹慎,便堵了。”
原來是這樣,方云蕊看著楚嵐,覺得格外安心。
她從書房出來,準備往自己院里走的時候,還在想,楚嵐當真是一個可靠之人,每次托給他的事,從來就沒有掉過鏈子。
這樣的人,是不是哪怕用來偷情,都不必擔心會暴露呢?
方云蕊忽地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低下頭匆匆走了。
第99章
離開鈴蘭閣后, 方云蕊本想去找楚玥把事情說清楚,誰知她剛回了小院,就見楚玥已經在等著她了。
“你怎么來了?”方云蕊一驚, 連忙坐下直入正題,“他剛剛追我追得太緊了, 我一時沒有辦法, 只能去躲進竹林里,他好像跟丟了。”
“我沒跟丟。”楚玥道,“我帶人一直跟著呢,可是跟到了一半, 就見他站在一處假山后面, 不動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不繼續追了,是不是看見有人來了。”
“假山?”方云蕊先是略一思索, 隨后面色又微微發白, 那假山,好似與她撞見楚嵐的地方不遠,難道說楚江是看見楚嵐之后才不敢向前一步的?
她趕忙開始思索自己那時候有沒有與楚嵐做什么不應做的舉動, 回憶了一番之后認定并無不妥,才松了口氣。
此事沒有必要瞞著楚玥, 方云蕊道:“我在竹林里見到了楚嵐, 恰遇他在竹林練劍,興許是楚江看見了,這才沒有繼續跟,你不知道, 剛剛真是嚇壞我了!”
“我看著也覺得驚險。”楚玥想起方才楚江那副癲狂的模樣,總覺得不大對勁, 楚江雖不是什么好東西,可她確信此人是個恃強凌弱之人,面對方云蕊一個人的時候,他或許敢膽大包天追上去,可今日他追方云蕊的時候,有兩次旁邊都有下人路過,他卻像是沒看見似的,一個勁地盯著方云蕊跟。
“這才半年多罷了,難不成他去了趟軍中,膽子就這么大了?”楚玥嘀咕。
方云蕊立刻看過來,道:“你也覺得楚江不對勁是不是?他之前圍堵我的時候,都生怕聲張出去,帶了好幾個家丁過來就為了不讓我從他手中逃了,光天化日之下他更是不敢上前來跟我說一句話,可今日我剛出了梅雪堂,他竟就上趕著來挑釁,絲毫不怕我們知道了那小廝是他指派過來的。”
“他竟認了?”楚玥咋舌,“瞧他的樣子不像是蠢笨,更像是無所畏懼似的。”
“我也這樣覺得。”方云蕊斂目,“總之,這些日子還是離他遠些,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了,橫豎我明年一開春就要嫁了,也不必非要把他怎么樣。”
楚玥深以為然,今日云蕊以身做餌,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挑兩個護衛給你送去,幫你守著院子。”楚玥道,“以后你不管去了哪里,都讓他們跟著護你便是,你放心,這兩人是我娘備給我的,忠心著呢,你放心用。”
方云蕊點頭應下了。
距離上回廚房起火也有個把月過去了,按理說不過是修復,有些地方要重新砌一遍而已,然而遲遲沒有完工不說,這剛興建起來的柴房經歷了一個雨夜,竟是塌了!
轟隆一聲巨響,方云蕊這邊離得近,隱約聽到些動靜,不過因為外面下了大雨,她便沒有多加理會,還是第二天早上聽聞榮國公大怒,她才知道是廚房又出了問題。
楚玥來找她說話,跟她講昨夜發生的事:“昨夜新建的房子又塌了,連管家也被吵醒,咱們府上的管家是從年輕的時候就一直跟著祖父做事的,只聽祖父一人的吩咐,冒雨來廚房這邊看了一眼就走了。聽說負責修建的下人慌得都不知道怎么收拾了,倒塌在雨中的木頭都是爛的,可見他們私底下偷工減料,吞了不知多少銀子,祖父這才大發雷霆,準備好好拾掇一下這些賤皮子奴才們。”
方云蕊明白了,她其實并不覺得意外,國公府的下人們越來越懶怠,旁人或許沒那么鮮明的感覺,可她卻是最有感覺的。
她一個表小姐罷了,下人們覺得她不是正經主子,平日里能敷衍的地方就會敷衍。可這敷衍也分個三六九等,國公府里一開始的敷衍,其實于她來說不算是敷衍,左不過是一連三四日的飯菜都是重樣的,口味也沒有那么精細而已,這些她都不怎么在意。
可是漸漸的,飯菜開始變得清湯寡水,接著又變得難以下咽,最后各房索性無需他們來送了,都在自己院里開起小灶來。那段時間方云蕊是怎么過的呢?東家蹭蹭,西家蹭蹭,也會只領了必要的主食,菜則是自己房里燒,斷斷續續地也湊合下來了。
再后來便是冬日的碳火,國公府是什么樣的人家,便是丫鬟過得也比尋常小門小戶的小姐要風光體面,可竟然在冬日里必需的碳火上開始克扣。
這些方云蕊都看在眼里,只是她不知道應當如何去說,她畢竟是一個外人,而執掌中饋內宅的馮氏又素來不喜她,甚至是記恨她,她沒辦法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