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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趙懷崢的臉色已是不大好, 一而再再而三,楚家的這個長孫究竟想干什么,他心知肚明。
方云蕊回過身來, 抬眸看了眼趙懷崢,先是對海林道:“再去準(zhǔn)備一份新的來。”
說罷, 又對著趙懷崢解釋:“趙大哥, 之前我和與楚嵐少爺已在國公爺面前拜過兄妹了,他一直不大看好這門親事,因著他之前也給我相看過一位公子,只是我不大喜歡, 就給推了, 他就是鬧脾氣, 看不上我自己真正喜歡的,非覺得他給我找的人才好, 你別介意, 他不是沖你來的。”
方云蕊今日篤定了要定下這門親事,誰也不能攔,她不管今日楚嵐發(fā)什么瘋, 這件事定了就是定了,再不能有任何置喙。
方云蕊給出的說辭堪稱天衣無縫, 然而同為男人, 趙懷崢怎能看不出楚家長孫看著方云蕊時的眼神究竟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還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又不是不曉事的毛頭小子,一眼便能分辨,只是容忍至今罷了。
可憐方云蕊還被此人蒙在鼓里, 當(dāng)真只將他當(dāng)做一位兄長!
既然她這樣說了,趙懷崢此刻斷不會再計較, 他收斂了眼中的怒意與敵意,重新將目光落在眼前的如花美眷身上。
因著這一波折,趙懷崢忽有些想驗證一番方云蕊的心意,他是不再計較了,可卻開口詢問道:“剛才婚書算是簽了,我能......改口叫你云蕊嗎?”
楚嵐眼睜睜看著她答應(yīng)下來:“好。”
她點了點頭,乖巧又順從,讓楚嵐頃刻間想起自己也曾用這兩個字稱呼過她,那時候她是如何應(yīng)答他的?
她說:‘長兄還是喚我方氏吧。’
長兄,楚嵐生平第一次這么厭惡這兩個字,他們又不是兄妹,需要這樣的稱呼嗎?
“楚嵐。”榮國公皺起眉,生怕他再做出什么過分的舉動,開口道,“你去換身衣服,凈了手再來。 ”
楚嵐站在原地,胸中的煩躁更甚,怎可能?她一開始打算勾引的是他,她來都來了,該做的事也都做了,什么章程沒走?她要什么他沒給她?現(xiàn)在她卻突然變了卦,要把自己許給一個根本沒見過幾次面的男人?
楚嵐想知道自己和趙懷崢有什么分別?為何她突然變了心意?難道趙懷崢身上有什么,是他不曾有的?
“楚嵐!”榮國公見他不動,提聲又斥了一句。
楚嵐終于動了動身形,他將自己的目光一點點從方云蕊臉上移開,按在婚書上的手驟然收緊,褶皺一張卷進他的手里。
“這張應(yīng)當(dāng)是用不了了。”他說了一句,攥緊了手心大步離開了。
屋里那股威壓的凝重感隨楚嵐的離去消失,方云蕊松了一口氣,心底默默重復(fù)了一句:誰也不能阻止她的親事。
“好了。”榮國公看著海林走過來,再次從海林手中拿過新擬好的定婚書,道,“來寫這新的一份。”
這次是方云蕊率先落筆,她寫完了她的名字,又看著趙懷崢寫完了自己的,兩封婚書連同對方的定婚信物都被各自收好。
這親事算是定下了,榮國公松了口氣,卻又覺得一股愁緒堵在心口,將散未散,只好對趙懷崢道:“以后可多到國公府來走動,我會吩咐下人,讓他們不要攔你。”
“好。”趙懷崢應(yīng)下,轉(zhuǎn)而看向方云蕊,道,“國公爺,我有些話想單獨對云蕊說。”
“好,好。”榮國公點著頭,思慮道,“這個時候,府里的荷花開得不錯,你們上那兒去散散心吧。”
再在這里待下去,他真怕楚嵐過了會兒又回來了,別又再鬧出什么不好看的場面來。
方云蕊便為趙懷崢引路,兩個人一前一后微錯半步前往了府中的蓮池。
趙懷崢看著她走在前面,發(fā)間那只蝴蝶蘭的發(fā)釵一閃一閃的,亮得好看,他頓時將方才那些不愉快拋諸腦后,望著自己的未婚妻笑了一聲。
“趙大哥笑什么?”方云蕊聽見他笑,回過頭來匆匆看他一眼。
趙懷崢卻答非所問,摸著自己懷中,道:“此去華州,我?guī)Я艘恢霍⒆咏o你,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是嗎?”方云蕊停下腳步,“讓我瞧瞧。”
趙懷崢便將簪子取出,那是一只紅珊瑚的簪子,做得雅致精巧,一看便知是匠人用心所制。
紅色的簪子放進她雪白的手心,相襯起來極美。
“你說你喜歡紅珊瑚,我看見就買了下來。”
方云蕊愣了愣,她上回只是隨口一提自己喜歡紅珊瑚,沒想到趙懷崢記在心上了,還想著帶給她一只簪子。
“這東西看著貴重。”方云蕊道,按理說收下不太好,可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定下婚約了。
“是賠禮!”趙懷崢生怕她不收,忙道,“我一去一個多月沒了音信,實在是忙得顧不上,希望你不要介意,這只簪子就當(dāng)是我的賠禮,你收下吧,收下我就心安了。”
為了遷就她幾分,趙懷崢說話的時候一直彎著身子,方云蕊抬眼看他,兩個人的距離便近在咫尺,再進一步就可以交替呼吸了,佳人獨絕,趙懷崢情不自禁放輕了呼吸,而后又緊張地退了回去。
方云蕊露出一點笑意:“好,那我就收著了,多謝趙大哥。”
“你若不介意......喚我名字也可。”趙懷崢摸了摸后頸,兩個人中,分明他壓了方云蕊足足一頭的身高,可他反倒成了不自在的那個。
方云蕊便從善如流:“懷崢。”
叫聲名字罷了,若她還是一開始的她,或許也會因為這一聲稱呼的改變而害羞赧然,可她早就什么都經(jīng)歷過了,又怎么會只因為叫得親切了些,就覺得無所適從了呢?
趙懷崢只覺得自己的名字從沒這般好聽過。
“有件事,我想與你商量。”趙懷崢道,“現(xiàn)今京中不太平,還不知道要鬧到什么時候,我想......把京中的那個院子賣了,去華州買個大一點的宅子安頓下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方云蕊看向趙懷崢。
這種事按理說不必過問她的意思,即便結(jié)為夫妻,她也只有以夫為天,順著趙懷崢的意思,趙懷崢想遷去華州根本沒有過問她的必要。
可趙懷崢就是問了,這樣認真謹慎地將她放到他的未來去規(guī)劃,這樣的行為在她看來比什么動聽的情話都要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