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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崢看著楚嵐,臉色也微僵,神情更為緊張地轉(zhuǎn)向方云蕊,迫切想知道她的答案。
“我當然愿意呀。”方云蕊道,“我知道這是我的婚姻大事,與趙大哥的婚事,我早早就深思熟慮過了,我很情愿,今日趙大哥來,不是與我定下婚約的嗎?”
不知怎的,方云蕊似乎覺得她說完了這句之后,楚嵐的臉色蒼白了一瞬。
還是因為光線的緣故,她沒有看清,只見楚嵐一言不發(fā)直勾勾注視著她,心頭的莫名更甚,只能轉(zhuǎn)而看向榮國公去確認。
榮國公輕咳了一聲,他再沒話可說,難道要他此刻去問云蕊丫頭一句,倘若不嫁趙懷崢,嫁給楚嵐可不可以嗎?
他問不出這樣的話來。
“好,好。”榮國公點了點頭,面上不見有多高興。不過他嚴肅慣了,也不讓人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太好了。”趙懷崢起身,終是松了口氣,他瞥了眼方云蕊那個失魂落魄的表哥,只覺得古怪,更想要早些和她確定下來,問道,“婚事定在什么時候?”
方云蕊想了想,道:“今年不行。”
今年榮國公與紅事犯沖呢,而且下半年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日子了,不成親也罷。
“明年吧。”她拿定了主意,“選一個明年最早的良辰吉日,我也好趁這段空余出來的時間,學學如何做人家的正頭夫人。”
看著她認真思索的模樣,趙懷崢只覺得心口溫暖,哪里有不應她的,道:“好,那就依你,那婚約今日能定下嗎?我......我把信物和定婚書都帶來了。”
趙懷崢說這些話的樣子有些笨拙,輕易能叫人瞧出他的緊張來,方云蕊笑了笑,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種一眼便能看透一個男人心思的感覺了,想必日后嫁給他,日子過得不會太累。
“好呀。”方云蕊點點頭,回頭看了眼榮國公,問道,“國公爺,我能今日便與趙大哥定下婚約嗎?”
“能定下自然是好。”榮國公說完,又嘆了聲氣,趙家除了門第低,趙懷崢是個武人之外,這門親事無可指摘,對云蕊丫頭來說,是一件好事,他沒有理由阻攔。
至于他的孫兒,實在是有緣無分了。
總不能越過這些禮制章程去,強奪了人家的好事。
今日真是奇怪,國公爺奇怪,楚嵐也奇怪,既然說定下了,那怎么不讓人去拿筆墨和金紙過來呢?就這么直愣愣站著。
方云蕊左顧右盼,決定自己來,她走到門口對海林道:“你去要些擬定婚書所需之物吧,再把我收在箱子里的那個玉牌拿來。”
海林一聽便知此事成了,笑著應了一聲,飛快離去。
第93章
在海林去取東西的這段時間里, 榮壽堂的氣氛始終不大對勁,除了方云蕊和趙懷崢臉上都有笑意之外,榮國公照舊嚴肅, 楚嵐周身的氣壓更是冷若冰霜。
方云蕊看慣了別人眼色,自然覺出這里頭的怪異來, 可她想不明白是為什么。難不成這親事, 國公府不同意?好像沒有道理,這是大夫人給她相看的呀,榮國公之前很喜歡趙懷崢的,沒道理現(xiàn)在又變卦了。
再說, 他們要是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 怎么不說出來呢?萬一這里面有什么蹊蹺, 總沒有看著她往火坑里跳的道理。
況且,趙懷崢此人, 方云蕊還是信的。
罷了, 也許根本不是為著她的婚事,她記得昨日太子說楚嵐為了救她出來,交換了什么條件, 難道就是那個條件讓這二人不得展顏嗎?
那是個什么條件?很嚴重嗎?
她此番是不是又欠下了楚嵐許多?
方云蕊垂下眼簾靜靜想著,這件事她得尋個機會和楚嵐問個明白, 雖然擔憂, 可她總覺著楚嵐不至于因為她付出什么代價,他對她從來都是順便施舍幾分好處的。
過了一炷香時間,海林把東西都帶來了,將方云蕊所說的玉牌親自交到了她的手中。
“趙大哥。”方云蕊拿著玉牌, 轉(zhuǎn)過身看向趙懷崢,“這是我去女學的時候, 皇后娘娘親賜給我的,是我身上自己僅有的最珍貴的東西,你也知道我爹娘不在了,奔赴京城的途中,也沒能留下什么東西,我把它作為你我二人定下婚約的信物,還請你不要嫌棄。”
玉牌并不是什么太值錢的東西,旨在珍貴難得。
楚嵐掀眸看著,看著她就這么把自己辛辛苦苦了三個月?lián)Q來的東西,這樣輕而易舉地交到了那個男人手中。
楚嵐收緊五指,只覺得心口發(fā)悶,他在她身邊這么久,怎么沒見她給自己送過什么東西?
這趙懷崢才跟她見了幾面!?
趙懷崢哪里會嫌棄,只聽說是皇后所賜,十分小心地接過拿好。
“不過,這只是暫時存在你那里,等回頭來迎我時,你要原封不動將它還給我。”方云蕊又緊巴巴補充了一句,垂著眼角看趙懷崢。
定婚所需的信物,按理是要留在對方手中做紀念的,倘若婚事沒成才要交還回去。
這玉牌雖是她給趙懷崢的,可她自己也很舍不得,她要拿著這塊玉牌,把它放在自己身邊,才覺得安心呢。
要不是別無他物,她原是舍不得把這個給出去的。
實在有些不像話,方云蕊說話的時候底氣也不足,眼神有些躲閃著不敢直視趙懷崢。
趙懷崢卻道:“你肯把它放在我這兒,就很好了,我會好好收著的,到時候也會好好還給你。”
方云蕊這才笑出聲來。
兩人相對站立的畫面分外和諧,楚嵐只看著她展顏一笑胸中便仿佛暗流涌動起來,漸漸激蕩得再也難耐一刻了。
“行了。”楚嵐突然開口,打斷了這二人的對話,他目光刀子似的朝趙懷崢錐去,心中升起一股厭惡,可比厭惡更多的,是他自己心緒的煩躁。
就好比一條路,一直都是那么通暢,一眼就能望到頭的,走也好不走也好,橫豎總是暢通無阻,實在無需擔憂掛念什么。
可突然這路上被壓了一塊大石頭,推也推不開,鑿也鑿不穿,眼看著這塊石頭就要在這條路上生了根莖,愈發(fā)緊實了,可他只能束手無策地站著,無比煩躁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