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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說完了此事,方云蕊也不便再在國公府多留,她書院那邊還有課業沒有完成,便坐了馬車回去了。
晚上回到廂房的時候,楚玥一臉興奮地同她打聽今日游湖之事,方云蕊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她。
“嗯,你說得對,畢竟是婚事,的確要細細考量好的。”楚玥點頭,“我昨日一時著急催你,其實遠沒有想這么多,喬寧雖好,可既然祖父都那么說了,將來他栽跟頭是必然的事。身為人臣陪在天子身側,若只是栽跟頭也便罷了,只是這京城動向時移世易,是很需要擦亮眼睛的,倘若他今后的挫折磨難是個大到要掉腦袋的,那你可真是不必陪他走這一趟。”
一番話說得方云蕊半晌不敢接茬,真有這么嚴重嗎?她現今只是與人相看婚事罷了,怎么就說到要掉腦袋這個話題了?
說歸說,婚事她還是有在認真思量的,國公府的人把利害都跟她講清楚說明白了,剩下的便全憑她自己的意思。
如是安分過了一段日子,有天早上,方云蕊見楚玥天不亮就開始梳洗打扮,對她如此勤勉感到十分意外,忍不住問了一句:“你這是上哪兒去?”
“嘉寧要嫁了。”楚玥道,“就是今日,畢竟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姐妹,我阿姐喊我回去一趟。”
方云蕊一頓,她險些都要將嘉寧郡主給忘了。
“嫁去忠勇侯府?”
“是啊,不然她還能嫁給誰?侯府那樣的家世,真算很不錯了。”楚玥道。
數月不見,楚玥對嘉寧郡主的不喜其實早就淡了,而且聽聞她即將嫁人,還因此心軟下來,心想的確是應該過去看看的。
“怎么了?你也想去?”楚玥回頭問她。
“不不不!我就不去了。”方云蕊搖搖頭。
這嘉寧郡主與劉善的婚事,中間的藏污納垢,令方云蕊至今回想起來都覺得毛骨悚然。
后來有幾回她甚至夢到那日,夢見嘉寧當眾扯她的衣服,夢見她一個人躲在那女廂房中,苦苦求不得解藥。
可有些夢,夢著夢著就容易令人恍惚起來,開始懷疑猜測究竟有沒有發生。
比如方云蕊不止一次地夢見,當日楚嵐在替她解那藥性的時候,吻了她。
還不止一次地吻了她。
只是那是夢中,她是以一個旁觀的視角看著自己和楚嵐,有時清醒過來,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楚嵐怎么可能會吻她?從未有過,更不可能。
他大約一直嫌棄著她。
楚玥早早走了,今日的課業學起來十分輕松,讓方云蕊有閑心望著窗外發呆。她今兒坐在后頭,身后一直有兩個小姑娘嘀嘀咕咕地講話,窸窸窣窣的聲音便是她不想聽也往她耳朵里鉆。
方云蕊索性聽了兩耳朵,說的竟然是今日忠勇侯府的婚事。
“侯府三郎那性子,郡主竟也愿意嫁?不是說老王爺最疼這個女兒嗎?怎么舍得女兒嫁給這樣的人?”
“一個女兒罷了,又不能繼承家業,再疼不也那么回事?康王府雖是王府,恐怕也是要依附勢力的,京城勢力盤根錯節,不就是這樣么?”
“說的也是,這嘉寧郡主嫁過去,從前與劉三郎定下婚事的那位,怕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什么什么?劉三郎之前與人定過婚事?”
這二人悄聲說話的聲音漸漸讓方云蕊彎下了身子,耳朵愈發往后頭湊。
劉善從前定過婚事嗎?她怎么不知情?馮氏要拿她送給人家做妾的時候,可只字未提。
“這是自然,劉三郎年紀都到了,當然要尋摸婚事。你知道嗎?他家最開始敲定的親家,可是國公府!”
方云蕊怔住,難道自己被許給劉善做妾的事,已經被傳出去了?她一下子慌亂起來,心想今日侯府大婚,喬家會不會因此聽見什么風言風語。
“國公府?哪個姑娘?是大姑娘嗎?”
“不是,他們家最先看重的,是國公府的二姑娘楚苒。”
隨著這句話落下,方云蕊聽清了那“楚苒”二字,她整個人身形一僵。
“你說,誰會愿意把女兒嫁給那種人?何況是國公府呢!國公府的掌家兒媳是個很有手腕的,也不知她做了什么,就把劉三郎那邊哄得高高興興,再也沒提過要娶人家楚苒的事。”
分明是春日里,外面天氣晴朗十分,屋里溫暖,可方云蕊就像是當頭被人澆下一盆冷水,抽干了身上所有的熱氣,失了血色似的。
她猛然回過頭,盯著那個說話的女孩問:“你說的這些事是發生在什么時候?”
“啊?”那姑娘一愣,“就是...去歲的這會兒吧,我聽說是楚苒外出踏青的時候,被劉善給看上了,便想娶她過門的。”
去年春天,還不到夏天的時候,就已經有這件事了,馮氏便已經知道了。
方云蕊面色愈發慘白。
“既然是國公府,怎會怕侯府權勢?不想楚苒嫁去劉家,那直接拒了便是,何須用什么手段呢?”
“我也不知道,許是今后還要頻繁走動,留著臉面吧。”
那二人嘀嘀咕咕,又說起了別人家的陰司,可方云蕊已然沒有半點心思再去聽了。
所以,劉善一開始想娶的是楚苒,忠勇侯府與她本是沒有什么干系的。
所以,去年夏天的乞巧節,她被劉善輕薄險些失了清白,全然是馮氏一手設計的。
一時間,許多東西變得歷歷在目——譬如去年乞巧節那晚,楚苒為何非要拉著她也同去。
譬如那晚,她本是好好走在路上,是楚苒說她看上了一個首飾,怕別人搶先買了,讓她幫忙看著,等她拿錢回來再買。
便是在那時,她被落下了單,楚苒沒有回來,而她被卷入暗巷中......
此事若說楚苒不知情,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