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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經過一個月的熟悉,她已經慢慢把以前學琴的內容撿回來了, 眼下一共六門課, 有兩門于她來說都是復習鞏固的, 自然更得心應手。
第一個月的考試終于落幕,方云蕊像是松了口氣, 終于得了喘息之機。
她也是在今日看到自己的名字時, 才突然發覺,她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想過楚嵐了。
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這樣規律又充實的日子讓她生出些迷戀來, 有些不愿再回到從前那種無所事事的生活了。也是此刻,方云蕊才清晰地認識到, 能學些東西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有用些, 是多么好。
“花朝節,是后日罷?”
大考之后,書院會給學生兩日的休沐,一個月下來也就這兩日, 女孩子們有些忙著回家、有些忙著去踏青,方云蕊和楚玥悠哉悠哉走在書院里閑談著。
“是!是后日!咱們運氣多好, 剛好碰上休沐呢!”楚玥歡快,“那咱們就說好了,后日一塊兒去踏青?”
方云蕊正要回話,抬眼卻愣住了,她渾身的血液都隨之凝固下來,愣愣站在原地。
“怎么不說話呀你,究竟去是不去?”楚玥還在追問,見方云蕊呆呆看著前方不說話,便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楚玥倒吸了口冷氣,“長兄?”
書院前停了馬車,楚嵐便光明正大立在學府門前,楚玥下意識就往方云蕊身后躲了過去,不知怎的,她一直有些怕這個長兄,私底下也從未跟他說過一句話。
“祖父命我來接你們回去?!背蛊届o地吩咐一句,儼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什么???”楚玥臉都皺在了一起,她們要回國公府?可她好不容易盼到休沐,想要出去轉轉的啊。
“我們約好了要去踏青!不回去!”楚玥擺擺手,即便是怕楚嵐,還是站出來替自己的自由說了一句。
楚嵐只道:“上車?!?
短短兩字卻能給人無限的威壓感,楚玥欲言又止,沒能再說出一句不愿的話來。
方才第一眼后,方云蕊便自如避開了楚嵐的視線,她自然知道楚嵐不是在專程看她,只是朝這個方向看過來罷了,可現今見到楚嵐,還是會讓她想起初二那天晚上在燈會那一幕,她袖中的手緊緊攥著衣服,強作鎮定讓自己看上去平淡自如。
楚玥拉著方云蕊上了馬車,滿臉的憋屈。
一路上方云蕊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平時很快就到了的國公府這一趟走得格外漫長,好不容易才到了,下馬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胸口的氣都瞬間通暢許多,腳步不停地進了國公府。
看著她這逃也似的動作,楚嵐心口泛起些莫名。
楚姒嫁了,楚玥不在府上,楚苒又不與自己親近,榮國公突然覺得有些寂寥,這原本熱熱鬧鬧的國公府好似漸漸冷清下來。
同府上三個姐妹一批讀書的姑娘們也都差不多到了待嫁的年紀,有好些都不來了,等這兩年楚家的姑娘們嫁了,旁人自然都再沒了來讀書的理由,此時此刻,榮國公突然有些想念起自己的妻子。
國公夫人蕭氏,年輕的時候總抱怨他不夠體貼順心,榮國公都是聽一耳朵便過了,而今一個人安靜下來回想,才覺得自己的確是不如妻子對他上心。
這般惦念著,便也喚方云蕊來了榮壽堂。
楚玥自小便是個頑劣的性子,沒少叫柳氏操心,也自然被榮國公訓斥過幾次,他們祖孫二人的關系不如楚姒那樣親近,但也能說上幾句話。
見著兩人來了,榮國公詢問楚玥道:“去了女學一趟,你的棋藝可曾見長?”
楚玥撇了下嘴,道:“我才去了半月呢,實在沒有什么長進?!?
榮國公也不指望她能在少了管教的情況下有什么突飛猛進,也不再多說了,看向方云蕊道:“你點茶的功夫可精進了?”
方云蕊想了想,如實道:“是比以前好些?!?
榮國公突然惦記起方云蕊的茶來,道:“上次你做的茶,滋味真是不錯,今日再點一回罷?!?
馮家提親那事,方云蕊一直沒有什么由頭來謝國公爺,此刻國公爺開口要她做事,她是很樂意的,起身便去了茶臺。
開春天氣漸漸暖和了,又是在屋里,實在不必穿著厚厚的披風狐裘,夾了絨襖的春衫也能隱約映出少女身姿的窈窕來。
瞧瞧,榮國公心里默默想著,這才出去了一個月,回來便渾然脫去幼稚,長成了青澀少女模樣,比從前愈發標致了。
這丫頭的婚事,也的確是該急一急了。
可是能把她許給誰呢?高門定然進不去,去了少不了要受委屈。低門,若擇個好夫家還好,若不能,那真是兩頭受委屈,還不如高門呢。
馮氏眼見著快生了,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要麻煩她什么,柳氏有自己的兒女要操心,江氏么......
榮國公對這個大兒媳其實一直是很歉疚的,實在不敢麻煩她什么。
這么一圈下來,能幫這丫頭看看婚事的竟然挑不出一個來,真是可嘆......
嘖。榮國公心頭突然浮現出一個人來,看了自己立在門口的小廝一眼,小廝得了會意,即刻出門找人去了。
點茶尚需要些功夫,待方云蕊弄了一多半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腳步聲。
“嵐兒,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與你談?!睒s國公扣了扣桌面要楚嵐坐下。
方云蕊下意識抬頭看了楚玥一眼,卻見楚玥竟懶懶打起瞌睡來。
方云蕊:“......”
她剛看完楚玥,就明顯感覺到好似是有一道視線落在了她身上,像是有份量似的壓在她兩肩,方云蕊強迫自己專注點茶之事,強迫自己不去分心。
“祖父又雕了副新棋。”楚嵐目光落在榮國公面前那副紅綠相間的棋子上,認出那紅子是珊瑚、綠子是翡翠,難得不雜糅,晶瑩剔透的一副棋子。
榮國公笑笑:“這棋盤我擺弄了一輩子了,藏品諸多,可看見新的,還是忍不住想買?!?
末了,他又話鋒一轉,遺憾道:“可惜有一副少了七枚白子,真不知是去哪兒了?!?
方云蕊指尖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