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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云蕊應了一聲,她本來并不覺得餓,可是除夕夜慣常會多吃些的,看著眼前的菜肴不免食指大動起來。
她清楚地意識到,方才她站在學府門前時那股濃濃的思念本來并無所托,可在楚嵐到來之后便頃刻被填補圓滿了。
她或許也有思念楚嵐。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楚嵐從她手中抽走筷子,未曾碰到方云蕊分毫的舉動卻讓人覺得強硬無比。
“吃不下就不要硬吃。”他淡淡掃了方云蕊一眼,又自如開始把殘羹剩飯都收回去。
方云蕊愣了愣,看著楚嵐收好她吃過的碗筷,詫異于楚嵐怎么知道她就剛好吃得飽了?還有一些撐......她的確是已經吃不下了,只是因為頭一次有別人陪她過除夕,想盡可能多吃一些,不讓人白來這一趟。
飯菜已經吃過了,好像也沒有什么能說的,正在方云蕊思考著楚嵐是不是馬上就要回去了的時候,一抹溫涼的觸感忽然落在她唇邊,輕輕一拭。
等她回過神,看見的是楚嵐略帶嫌棄地用巾帕擦拭自己的手。
這一瞬里,不論是當前這輛馬車內柔和暖黃的燈光,還是眼前楚嵐被中和至有些柔軟的神情,甚至于他眼中那一抹無法忽視的嫌棄神情,都讓方云蕊覺得無比心動起來。
她心跳快了幾拍,她從前覺得自己和這個人之前縱是有再多親密之舉,也相隔如云泥,可此刻她清楚意識到,再也沒有人比這樣的距離更貼近了。
她只知道眼前的楚嵐已渾然從探花郎或是國公府長孫的身份中脫離而出,讓她覺得親近無比,好似只單是她的表哥了。
“表哥?!狈皆迫锩蛑?,嘗試問了一句,“除夕夜的燈市好看嗎?”
楚嵐道:“我不知?!?
怎么會不知道?難道他在京城這么久,從未出去看過?方云蕊覺得楚嵐這是在敷衍她,可當她對上楚嵐那雙認真的眸子時,忽然想起楚嵐也是多年不曾入京了。
今年是這么些年來,楚嵐第一次在京城過年罷。
至于今夜,他自然更不可能從鬧市駕馬車過來,自然是要避人耳目的。
“那我們一起去看看呢?”方云蕊內心升起希望,她覺得若眼下不說出,以后恐怕都不會有機會和楚嵐放一次花燈了。
一時之間她也模糊了,不知自己究竟是想去放花燈看燈市的,還是想和楚嵐一起。
然而楚嵐兩字就破滅了她這份希望,他說:“不許。”
拒絕得干脆果斷。
方云蕊微微抬起的眉梢耷拉下來,她沒有堅持,也沒有問為什么,其實也不必問為什么,她很清楚自己和楚嵐出去這樣的事已經越界了。
而今他們又沒有什么關系。
楚嵐無視了她這份念想,反問她:“為何站在書院外面?”
方云蕊愣了愣,在想自己要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才能不讓楚嵐看出來她在撒謊,把這件事圓過去。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是會在楚嵐面前有些無地自容,不愿讓楚嵐看到她的窘態。
嘉寧郡主欺負她的時候是,現今書院的女孩子們孤立她也是,她總是希望楚嵐能高看她一眼的,知道她離了國公府其實也能過得很好。
“我...想出去玩,走到門口又不敢去了?!狈皆迫镎f了真話,又藏了一半真話。
楚嵐掃她一眼,一語切中要害:“旁人呢?”
“她們......”方云蕊抿了下唇,認命地道,“她們出去玩了?!?
總歸是要被知道的,她藏著也沒什么意思。
楚嵐聞言默了一瞬,沒有再問下去,只是從邊側拿了個熱乎乎的手爐遞給她,道:“回去罷。”
這是要走了,方云蕊有些失落,但她還是毫不耽擱地把披風穿好,揣著手爐很快下了馬車。
“那我走了?!彼驹隈R車下,對楚嵐微微一禮,楚嵐只看著她,未再有分毫表示。
看見方云蕊進了女學學府,青墨這才回到馬車這邊來,他看了眼那道厚厚的車簾,想了想還是道:“公子,奴方才瞧見與表小姐同學的那些小娘子回來了,像是去外面玩了?!?
馬車里靜靜的,沒什么回應。
青墨想了想,問:“公子,表小姐是不是在里面受欺負了?”
“走。”楚嵐沒有回答青墨的問題,青墨便恭聲應了,沒再說話。
馬車緩緩駛動,照著這條僻靜無人的路走遠了。
那定然是受了欺負的,楚嵐在學府門前看到她的那一瞬,就已經篤定。
依照方氏的性子,怎么可能會無端跑出來?他想起方云蕊朝他跑過來時的那般模樣,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委屈,很少見她哭的。
“青墨。”楚嵐開口詢問,“楚平這些日子在做什么?”
青墨想了想,道:“和平時沒什么差別,也就是喝花酒?!?
公子打聽二少爺干什么?這是要鏟除異己了?青墨豎起耳朵,胡亂想著。
“找個路子引引他,助他把楚玥的事給辦了。”楚嵐道,清冷的音色叫人難聽出半分情緒。
青墨一頓,“公子說的是三姑娘入女學的事嗎?”
“嗯?!?
方氏都快要及笄了,不能再如孩子般地養著她。楚嵐想,她自己的問題,就讓她自己去解決,外人越插手越亂。
不過給她塞個幫手進去,還是不成問題的。
青墨坐在外面駕車,馬車都走了大半道了,他才突然反應過來公子方才的吩咐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