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山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空放晴, 陽光落在雪上被折射過來有些刺眼,青墨瞇了瞇眼睛,再看那門口確實是沒人了。
“公子, 表小姐方才是不是瞪了咱們一眼啊?”青墨有些懷疑自己看到的景象,這些日子了, 他何時見過這位甩過臉子?
楚嵐未答, 涼颼颼的視線掃過青墨頭頂,青墨就不敢再問了。
進了屋后,海林有些擔憂地問方云蕊:“姑娘,剛剛會不會有些太放肆了?”
其實方云蕊也覺得自己方才瞪楚嵐那一眼實在有些不好, 只是當著海林的面, 她自然不會就此敗下陣來, 雖然心虛,也還是輕輕拍了拍海林道:“不怕。”
“明兒咱們真去赴宴?”海林又問。
“自然是真去, 國公爺那邊的, 沒辦法推。”
翌日。
天未亮時分,鈴蘭閣的燈就點了,楚嵐照常出府當職, 只是走到門外,卻見只有自己一輛馬車。
他問了句:“祖父今日告假?”
門口的家丁道:“今日府上設宴, 老爺須留在府上。”
設宴?設什么宴?
楚嵐看著燈下泠泠的冰雪, 狀似無意地問了句:“請的是些什么人?”
“各家都有,凡家中有待婚年紀男女的,都有。”
楚嵐于是了然,祖父這是要給誰相看什么人罷?給誰呢?倘若是給楚苒, 祖父不會只字不同他提,三房只剩下楚玥, 楚玥還未及笄,應是不急才對......
一時之間,一絲猜測自楚嵐心頭掠起,他自然而然地想起昨日方云蕊瞪他的那一眼來。
“哦。”楚嵐攏緊了自己身上的外氅,上了馬車。
青墨正打算駕車離開,卻聽身后楚嵐吩咐了一句:“繞去后門。”
青墨微愣,“公子有什么東西落下了?”
“沒有。”楚嵐道,他語氣平平絲毫不見波動,“今日不去了。”
“啊?”青墨只覺得訝異,可又不敢多問,只能駕著馬車先回去了。
天亮的時候,方云蕊自榻上懶懶起身,她昨兒一直惦記著今日還要赴宴,都沒怎么睡好,精神也不佳,起身之后便著海林開始梳洗了。
多少是國公爺親自安排的,還是專為方云蕊安排的,海林便不自覺在意起來,問:“今日姑娘穿什么?”
方云蕊想了想,道:“和平常一樣,靜雅一些,否則今日隆重去了,誰也知道今兒國公府為何會有這一場宴了。”
她描了很清淡的妝容,幾筆便加深了她的美色,如今她已不需再如往日那般藏著掖著了。
“多備一個手爐拿著。”方云蕊道,“說是賞梅,說不好在園子里會冷。”
“是,還是姑娘想得周到。”海林笑了笑,給方云蕊把披風穿戴好了。
晌午的時候,方云蕊便去了梅園那邊,有些事真是很好笑,她常年在這府上住著,可這府里的美景她什么也沒看過,夏日沒看過荷花、秋日沒看過桂子,冬日自然也沒有來賞過梅。
今年卻把這三樣全都看了。
因著是國公府宴請,前來赴宴的公子小姐不在少數,榮國公設宴很是隨意,不會設置那么多的規矩章程,只要不亂了禮數,皆可隨意了。方云蕊還是那樣,大部分的人她都不認識,不過今日有楚玥與她一起,她這心里便有了底。
誰知她剛進了園子,就見楚玥身邊的女使過來對她道:“表姑娘,我們姑娘今兒實在來不了了,著奴婢來跟您說一聲,還說您要是不愿意赴宴直接走就是了,等回頭她去跟國公爺說。”
方云蕊面色微滯,今日這宴會她自然是不能走的,可本來就打算與楚玥一起,她這心里也好有個底,誰知楚玥竟來不了了。
“為何來不了?”方云蕊急急追問了一句,“要不...我去看看她?”
“這倒是不必了。”女使面露難堪,“就是女子的那事,表姑娘也不必擔憂。”
方云蕊愣了愣,瞬間懂了,楚玥這是來了葵水,不便過來了。
往日她與楚玥雖然無話不談,但對于這種事,雙方卻是心照不宣地緘口不言,以致方云蕊也不知道楚玥具體是在什么日子。
“好,我知道了,那你回去罷。”方云蕊送走了女使,不禁重重嘆了口氣。
她今日穿著身藕色袖襖,淡然溫柔的顏色將她襯得十分嫻靜姝麗,少女身姿亭亭玉立,光是站著就足以引人注目。
本來這些日子,她堅持挺直自己的身板來,不再下意識躲避別人的視線,她做得足夠好足夠周到了,可一對上這許多的外人、她以前從不曾說過話的這些人,那種心虛的感覺又油然而生。
方云蕊孤零零站在原地,一時真想找個地方將自己藏起來。
她此刻甚至開始懷疑,她之前做得那樣好,難道是因為有楚玥在她身邊嗎?那她自己從來就不曾真正抬起頭來嗎?
方云蕊粗略地打量了一眼梅園,小輩們一處說話,自然要有長輩看著的,只是楚家這邊的長輩只有馮氏在,大夫人定然是不會出席這種場面的。
楚苒就站在與馮氏不遠的地方,和幾個小娘子聊得熱火朝天,這些場面于他們來說都是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他們各自都是常相見的熟人,唯有她誰也不認識,也不曉得要如何稱呼對方。
就在方云蕊快要生出退縮之意,想要從這里逃離時,一個清澈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
“方姑娘。”馮玉竹走上前來,微作一禮,“在下馮玉竹,幸會方姑娘。”
方云蕊皺了下眉,她轉頭看見一張清雋干凈的臉,少年人的模樣,眸中似是流淌著幾分笑意,站在她一步開外。
他就是馮玉竹,是那個來提親的人,方云蕊淺打量了他一眼,確信了自己在相國寺確實沒有注意到他。
“幸會。”方云蕊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有些忐忑地念了一下這兩個字,她從沒有跟外男說過話,更不知道要說什么,此時此刻她無比希望楚玥在這里的話該有多好,可她始終是一個人。
她的無措被馮玉竹看在眼中,馮玉竹主動解圍:“我之前從不曾來府上,對這梅園的景致并不熟悉,能煩請方姑娘為我引一段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