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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玥嘆了口氣,道:“這兒真不是住人的地方,我回頭想想辦法,去找祖父,讓他把你的院子遷一遷。”
這興師動眾的,如何使得?
方云蕊連忙拒絕:“這就不必了!”
“你怕他們議論?”楚玥問,“不怕,我堂堂國公府三姑娘,難道連這點事都辦不成嗎?”
方云蕊看見楚玥眼神,似乎對此事頗為堅定,便尋了正當借口道:“我馬上就不在府上住了,實在不必多此一舉,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
“不住了?你要去哪兒?”楚玥不解,“誰要接你過去?我怎么一點兒風聲都沒聽見。”
“不是,是這回大考我得了第一,鄭學究許我去女學上課,明年開春便走。”方云蕊本不愿與楚玥說這些,她怕中途生了什么變故,不過眼下令牌她已經(jīng)拿著了,想來說了也沒有什么事。
“女學?”楚玥聽見這個,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干什么的,不解道,“你去這種地方干什么?很不必的!你要想嫁個好人家,我讓我阿娘幫你呀!”
“我必須去。”方云蕊道,“我只能去。縱是三夫人幫我,我終歸不是她的女兒,她怎會費心為我考慮?”
“怎么不會!”楚玥保證道,“我一定求我阿娘好好給你掌眼一門婚事!這有什么難的!”
“楚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方云蕊嘆了口氣,“縱是三夫人愿意幫我,她幫我一時,難道還能幫我一世嗎?我終歸不是國公府的人,到了夫家我終歸是要自己討生活的!我不想事事都靠著別人來幫我,我也想幫我自己!”
自己幫自己?這要怎么幫呢?楚玥露出迷茫之色,可一時也被方云蕊目中堅韌之色說服,沒再說什么了。
“好了好了,那你去便是,那你還回來嗎?”楚玥巴巴地問,眼中竟透著幾分不舍。
方云蕊看著她,也不忍心說什么決絕之語,只道:“女學為期三個月罷了,等念完書我也就回來了!”
女子年華易逝,待嫁的好年紀也就那么短促的一點時間,女學本就是為女子出嫁更好而設(shè),自然不會將學期延長多久,倘若要一年才能學得,那說不好就耽誤了許多好姻緣,那就適得其反了。
楚玥聽她三個月便能回來,登時也不在此事上吵鬧了,又拉著方云蕊說了些有的沒的,兩個人慢慢睡著了。
翌日一早,天還未亮,國公府的諸位夫人小姐們就要動身前往相國寺祈福點燈,今年柳氏不由分說把楚平也拉上了,她早就盼著自己的兒子能娶個好媳婦回來,等新的一年開始,便正是要鉚足了勁挑選兒媳的時候,怎么能放任這個正主不來?
楚玥身邊的女使過來叫人的時候,兩個姑娘均是頂著一臉的困意,昨兒顯然睡得太遲了,方云蕊尚且還好,她從前不是沒有挑燈夜讀過,只是楚玥眼下竟生出烏青一團來。
“天啊!這、這我要怎么見人?”楚玥對著鏡子低嘀咕,“我還是戴著面紗去吧,今兒記住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方云蕊道:“用不著戴面紗,我給你遮一遮就是了。”
“這能遮得全嗎?”楚玥不確信地問。
方云蕊卻是自信,“你看我給你遮一遮就知道了。”
于是楚玥便配合地閉上雙眼,由著方云蕊在她臉上撲粉畫妝,過了一刻,方云蕊道:“行了,睜眼瞧瞧吧!”
楚玥再一看鏡子,她眼下哪里還有烏青,竟是一點兒都瞧不見了。
“你的手真巧!”楚玥驚喜地嘆了一句,“回頭可要教教我,這實用得很!”
兩人很快換好衣服,去側(cè)門乘坐馬車,方云蕊本不覺得什么,早上醒來只是覺得困。可一出門吹了冷風,她竟開始覺得腦袋里暈暈乎乎起來,隱隱還有發(fā)熱的跡象。
只是這癥狀輕微,她便也沒有很放在心上。
相國寺歷史有百余年之久,還是皇家負責修繕過的,匾額更是御賜所寫,這相國寺便又稱國寺,達官顯貴的夫人都喜歡來這兒誦經(jīng)祈福。
楚家人到的時候天色才剛蒙蒙亮,每年這個時候楚家都會捐給相國寺一大筆銀子,所以住持總會親自來迎。
方云蕊和楚玥甫一下馬車,就跟著長輩去正殿禮佛,這是方云蕊第一次來相國寺,便會多看多留心些,眼瞧著三位夫人均點了長明燈、奉上各自手抄的佛經(jīng)、又添了所謂香油錢之后,她們便跟著跪地拜佛祈禱,住持便會站在一旁誦經(jīng)。
寺廟里帶著的禪香讓方云蕊覺得很是安心,她跪在黃色的蒲團上,默默在心里認真禱告:但愿她一能往后事事順遂,二能覓得如意郎君,三能身體康健好好活一輩子。
這次能來相國寺,以后她就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來了,于是等三位夫人走后,她也請住持為她點了一盞燈,也奉上自己積攢出的一點香油錢。
佛前一供奉,未來的人生好似瞬間便充滿了希望似的,讓人自然而然就開始期待起將來的生活。
今日臘八,又是曬大佛的日子,相國寺便會準備素齋,此日的素齋自然是八寶豆子熬成的臘八粥,榮國公府便決定在相國寺待上半日,等吃了素齋再走。
夫人們被請去禪房歇息,楚平則是早早下山去了,姑娘里只剩下楚苒、楚玥和方云蕊,楚玥自不會同楚苒一道說什么,拉著方云蕊就往外走,換得楚苒轉(zhuǎn)身恨恨地瞪了這二人一眼。
“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方云蕊問,“畢竟是一起出來的,落下她一個總不好看。”
“有什么不好的,我管她怎么想呢!”楚玥哼一聲,“我和我阿姐一起的時候,就不會怎么理她,怎么反倒咱們倆一塊兒玩,還要捎帶上她了不成?她要是覺得不滿意,去和她的哥哥玩唄!”
楚玥說哥哥的時候,那就一定是同一個娘所生的親哥。
方云蕊聽及楚嵐,忍不住問了一句:“他們兄妹感情也不大好吧?”
畢竟這么久了,她也只瞧見楚苒來找過楚嵐一回,若真是關(guān)系好,怎會不頻繁一些?
“他們感情當然好!”楚玥不知想起什么,“小時候長兄就總是護著楚苒,他們兄妹關(guān)系最好了,現(xiàn)今是看著大了,避諱著男女大防才不顯得那么親近,但我可是親眼見過好幾次長兄親來學堂過問楚苒的功課呢!”
是么?
方云蕊倒是意外,那看來的確是很好了。
不過比起這個,她倒是更加好奇楚玥這兩姐妹為何與楚苒關(guān)系不好,畢竟同在一屋檐下,再怎么說面子上也該過得去才對。可看這兩姐妹對待楚苒的態(tài)度,簡直像是撕破臉了似的,就連最最周全穩(wěn)妥的楚姒,看見楚苒也像是沒見著一般,楚玥更是要當面嗆人。
她看了眼楚玥,忍不住問出了心里的疑惑來。
楚玥想了想,道:“其實我們以前關(guān)系也是不錯的,你想,畢竟是一塊兒生活的姐妹,又都是小姑娘,哪里會天然就交惡呢?原本是三個人一塊兒玩,那你好好同我們玩便是了,楚苒卻不是個安分的,一邊同我們玩還要一邊挑撥離間。她也不想想,我和我阿姐是什么關(guān)系,那可是親姐妹,哪里是她這樣的外人撬得動的,這事沒過多久就鬧到了明面上,我和阿姐這才疏遠了她。”
方云蕊道了聲原來如此。
“不過,我覺得她原本性子也是不壞的。”楚玥轉(zhuǎn)而道,“你想,我們一開始能玩到一起去,那自然是性格都合得來才玩到一起,只是后來她愈發(fā)大了,壞心思也就越多,我覺得是她那個娘把她給養(yǎng)壞了!二房與我們?nèi)筷P(guān)系本就不好,大約是她私下攛掇女兒攪合我們這邊的事,索性也就不來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