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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吃飯,榮國公自然也注意到了方云蕊,他突然想起來,問了一句:“云蕊的婚事, 你們也要拿準了,不可大意。”
他說這話, 自然是認為已經有人管這事了,眼下不過是提點在管的人上些心思,然這桌上只有幾人知曉,方云蕊險些去給劉家做妾。
眼下自然是沒什么人管她的婚事了。
馮氏聽著這話音,立刻接茬道:“兒媳娘家倒是有幾個孩子,長得不錯,到時候便做主給云蕊相看一番罷?!?
她這是在跟榮國公示意,方云蕊的婚事她管了,方云蕊聽見馮氏說話,面色一白。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馮氏,從前她也并不覺得馮氏不好,這連月頻繁地相處下來,才愈發厭惡她。
方云蕊忍了忍,她很想開口為自己申辯一番,可對上榮國公又不敢了。
她這畢竟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討生,下面人客氣才稱她一句表小姐,其實她連國公府的人都不是,恐怕對國公府的人來說,對她比那些下人還要見外。
幸好,馮氏話剛說完一會兒,江月容便開口道:“這丫頭的婚事你可不必急,我之前問過她了,這孩子孝順,之前沒有給自己的爹娘服孝,她覺得內疚,這會兒正自行服孝呢,咱們還是別擾了人家這份心好,橫豎,她年紀是最小的,最是不急。”
馮氏見江月容說話,想起上回跟這丫頭說話時,她便說自己的婚事要讓江月容做主,眼下看來倒是真的了,這倆人的確是有過這段對話的。
馮氏不好再試探,便沒再開口。
只是江月容幫方云蕊說話,本是一番好意,這會兒卻讓方云蕊自己耳朵跟火燒似的紅。
別人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楚嵐還能不知?什么服孝,她前段日子究竟在干什么?
眼下大夫人夸她孝順,她真的羞得都想把頭埋到桌子底下去了,更加不敢抬頭看人。
只是這事還沒全然過去,楚苒看著方云蕊,瞧她今日穿了一身紅,她之容貌本就盛麗,這會兒更是叫人不注意到她都不行了!
楚苒道:“什么服孝,大夫人就別替她說話了,她自是恨不得嫁個人呢,您瞧她穿得多紅啊,還服孝呢?!?
幾句話諷刺下來,方云蕊只覺得臉上更熱了。
“你不懂。”江月容仍是執意護著,“云蕊這孩子,之前時時刻刻都穿得太過素凈,那衣服的款式都是過了時興的,好歹也是漂漂亮亮的女孩子,穿成這樣怎么好。后來還是她說爹娘托夢想瞧她穿紅衣呢,她才穿了一回,讓我瞧見了,我便讓她以后來見我,都穿得這樣好看,我看著心里也舒坦。”
江月容存心維護,這話說得也滴水不漏,方云蕊心中感激,此刻卻不能表露太甚,只抬眸看著大夫人輕笑了笑。
“想瞧她穿紅衣?這不就是想看她嫁人了么?”馮氏道,“要我說,你這孩子還是多考慮考慮婚事才好,這好姻緣哪里那么容易得,我自然是要幫你掌掌眼的?!?
話說來說去,怎么又繞回來了?方云蕊是真的厭惡起二夫人來。
大夫人和二夫人說話,她們明面上自然和顏悅色,榮國公自然看不出她們之間的爭鋒,只當是一家人尋常說話,便也不插嘴,只讓小輩們自己看著辦了。
就連江月容,這會兒心里也對馮氏厭煩起來,不知禮數的東西,居然敢跟她搶,若非此刻公爹還在這里坐著,她真想上前給馮氏兩巴掌,叫她那張嘴那么長。
“母親連楚苒的親事都沒辦好,還是別分心再管外人的事了罷?!?
楚嵐忽然出聲,讓一家人都有些意外,誰不知這位是出了名的話少,從小便是這樣,這中了探花之后更是,連家都少回了,這會兒竟能在家宴上開了尊口,實在是難得。
馮氏臉上立刻就不大好看了,她覺得自己這個兒子當真如白眼狼一般,為著外人的事威脅她,今日又為著外人當眾打她的臉,真不知當初生他干什么。
正要發作,楚玥卻“咯咯”地笑出了聲,看著方云蕊道:“長兄一定是討厭你!”
她雖是在對方云蕊說話,可聲音一點兒也不小,整張桌子的人都聽見了,弄得方云蕊尷尬不已。
榮國公道:“這是什么話,你們的祖母,將云蕊當做親孫女看待,她不是什么外人?!?
一句話算是為方云蕊挽回一些,方云蕊坐在桌子上,只盼著這場家宴能快些過去。
又過了將近一炷香的功夫,這家宴總算是散了,方云蕊看著下人撤菜,心里只盼著趕緊回去。
外面天色已經漆黑,快入冬了,天氣本來就短,今日吃飯也耽誤了一些功夫,想著一會兒只她和海林兩個人摸黑回去,方云蕊還有些害怕。
她抽空看了一眼楚平,楚平都快胖成個球了,一堆肉坐在凳子上,低著頭打盹兒,看上去極不體面。
方云蕊很快收回目光,稍微安心了些。
家宴散去,各房回屋,海林已經點了燈,在前面的岔道上等著她一同回去,方云蕊走到海林身邊,抓住海林半截小臂,這才算是呼了口氣放松下來。
海林看著她笑:“姑娘這是怎么了?吃頓飯,好似還吃累了似的?!?
方云蕊道:“可不是嗎?今日的菜倒全是好菜,只我一絲味道都沒嘗出來。”
兩人正往那邊走,她們走慣了偏僻地方,回去自然也要選擇偏僻的小道走,畢竟是走夜路,還是選擇熟悉些的道路好。
只是走到了一半,突然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方云蕊最先聽見,她還以為是風吹樹葉的聲音,以為自己聽錯了,只是后來愈發明顯了,她心里才突然一慌亂,害怕起來。
“海林,你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
她的聲線透著十足的恐懼,聽得海林也抖了抖身子,凝神細聽了一會兒,果然有種寒涼可怕的聲音在。
“姑娘......”海林徒然變了臉色,“好像......有蛇?!?
方云蕊面上一陣發白,她最怕蛇。
“快走!快走!”方云蕊嚇得連回頭都不敢了,拉著海林幾乎要狂奔起來。
林蔭路上,頭頂好像有什么東西掉下來,烏黑一條恰好就掉在了兩人的前路上。
“啊!??!”海林尖叫一聲,那是條手臂粗的黑蛇!
方云蕊面色更是慘白一片,她沒有出聲尖叫,只臉色看著像是快要暈厥過去。
“打蛇、打七寸......”方云蕊顫聲說著,聲音都帶了絲哭腔,“海林,蛇、蛇的七寸是哪兒呀?”
海林更想哭,“奴婢...奴婢不知道啊!”
那蛇一落到實處,就在路面上慢慢盤繞起來,方云蕊嚇得動也不敢動,就怕這蛇猛然跳起來咬誰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