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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康王妃將視線轉向馮氏,道,“我女兒在你府上出了這樣的事,你們國公府有責任給我一個交代,這些年嘉寧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就不知嘉寧這個兒媳你收不收了。”
這是要越過楚嵐,直接問他的母親了。
馮氏自然不敢拒絕,她其實也沒想過拒絕,她此刻應下,還能掩飾一二自己的謀劃呢。
“王妃說得是,這門親事我自然是......”
“母親。”楚嵐眸色冰涼,打斷她的回話,盯著馮氏道,“你可想好了,當真這樣覺得嗎?”
馮氏愣住了,楚嵐的眼神冰冷又陌生,一瞬間好像不再是她的兒子,她被楚嵐這樣子嚇了一跳,眼下已明白過來——楚嵐怕是已經知道,她親自遞給他的那杯酒有問題了。
所以,一旦她應下這門親事,他就要戳穿她了?戳穿他自己的娘?
馮氏臉色變了變,不滿道:“嘉寧本就一直喜歡你,這你是知道的。”
楚嵐看向這三人,這就是為什么他一直不愿正面去回應嘉寧這件事的原因,康王府自詡王室,將這個女兒捧在心尖上寵,比起他的意愿,自然更在意嘉寧的想法。
而楚家,恐怕除了祖父,也沒有人會站在他這邊替他說話。
很顯而易見,只要一摻和進去,就很難脫得開身,且他現今已是探花,過不了多久就會上朝中任職,可想而知若他從前沾染了,這康王府又會扣什么罪名下來了。
他長身玉立,此刻已無需為任何東西所困,直言道:“看來諸位還是覺得我的話說得不夠難聽,我與郡主之間毫無干系,若你們執意糾纏,我不介意讓此事鬧得無法收場。”
“好了好了!”馮氏心中慌亂,及時站出來打圓場,“日后都是要再見的,何必鬧得這么僵呢......王妃,不是我們不愿意,實在是楚嵐的婚事早就有他祖父操持,我們實在做不得主。”
她這是將責任推了出去,讓王妃去與榮國公理論了。
榮國公三朝元老,這輩子立下不世功勛,哪里是她一個女人能與之分辯的,康王妃面色青了青,終于不再提此事了。
侯府那邊的意思她心知肚明,那侯夫人就等著她將女兒嫁過去呢,可那是虎狼窩,她怎么忍心看著自己的女兒落到這樣的境地。
許是因為聽了馮氏說的話,嘉寧一愣,猛地起身,她瞪著馮氏,這個人之前跟她說這計策天衣無縫,怎會出了這樣的事?分明都是怪她!
只是眼下指出來未免也太難看了,嘉寧還懼怕著這件事若被自己的爹知道了,會不會真的狠狠打她,她爹雖然很疼她,可對禮法這些卻是十分尊崇。
然而嘉寧的性子又決計不會吃下這個啞巴虧,她想了想,只好拽著康王妃的衣服道:“娘,我有話想跟你說。”
這個節骨眼上女兒站出來,恐怕是真的有要事要提,康王妃便帶女兒去了耳室聽她說話。
“娘!”嘉寧一到耳室就跪了下來,“女兒知錯,此事是女兒一時鬼迷心竅,和那馮氏一起合謀的,馮氏才是主謀,她口口聲聲說今日來我房中的會是楚嵐,萬無一失,卻生出了這樣的變故!而今她竟不想負這個責任!娘!咱們將這件事抖落出去吧,您一定有辦法能讓表哥娶我的對不對?”
一番話說得康王妃如遭雷劈,當場愣在原地,“你說什么?”
她幾個字的問話,已經極度在壓制著怒意,她一直以為今日這些不過是一場意外,可女兒現今竟告訴她,這件事從頭到尾嘉寧都是知情的,她甚至蠢到去和馮氏合謀這種事!?
曾幾何時,她以為自己的女兒只是被寵壞了而已,只是愛使小性子罷了,一個小姑娘,再壞能壞到哪里去?
所以,嘉寧動輒打罵下人的時候她沒有管,想著畢竟是奴婢們做事不周。嘉寧毀了人家姑娘容貌的時候她極力護著,想著難道人家的女兒就沒有半點錯處嗎?
一日日下來,她竟今日才知,她這女兒本就是個心術不正的胚子!
康王妃瞬間冷了臉,她看向嘉寧的眼中不再含著半分慈愛憐憫,反是道:“嘉寧,這件事你若再讓第二個人知道,就別怪康王府不認你這個女兒。”
嘉寧愣了愣,沒想到母親會對她這樣說話。
從小到大,不管她做錯了什么,阿娘都會護著她的!阿娘從來沒有怪過她!可現在明明是別人做錯了,明明她才是被陷害的那個,阿娘卻說不認她了,為何?
“娘......”嘉寧喚了一聲。
康王妃卻已甩下了她,回到了松英堂中。
馮氏自是心驚膽戰,她見這母女二人出去,就一直在擔憂自己也摻和進去了一事會不會被暴露了,眼下見康王妃回來,滿眼寒意看了她一眼,她更是嚇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事要是鬧得人盡皆知,她今后還怎么管得住這偌大的國公府啊。
可康王妃并未同她說話,反而和顏悅色起來,與忠勇侯夫人道:“親家母,方才嘉寧與我私下商談了一番,她說三郎這孩子確實不錯,愿與三郎結為夫妻。”
身后跟隨而來的嘉寧剛踏入堂中就聽見這么一句,不!她連忙往里面走,卻得到了母親飽含警告的眼神,方才母親警告的話語又在耳畔響起,她顫了下身子,沒敢叫出聲來。
侯夫人看了一眼嘉寧,又看向康王妃,實在不知道這娘倆葫蘆里又在賣什么藥。不過這件事,不論怎么處置,對他們侯府都沒什么太大損失,誰讓嘉寧是在男廂房被發現的呢?真要論,那也是她自己粗心大意走錯了,傳到外面,人家也只會說嘉寧郡主不知檢點,與她的三郎有什么干系?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侯夫人笑了笑,她笑容真心,不過多半是得意。
她為自己這個兒子的婚事頭疼了這么久,根本沒有好人家的女兒愿意嫁過來做正妻,誰能想到一朝得了便宜,白撿一個王府郡主做兒媳呢?而且這嘉寧郡主性子可是烈的,還能幫她管著自己的兒子,實在是一舉兩得。
“王妃,那咱們就這么說定了,我這就帶我家三郎回去準備聘禮,畢竟這婚事還是越早定下越好。”侯夫人眼看她想要的已經得著了,當即不準備再趟這個渾水,扯著劉善就走了。
“娘!”劉善邊走邊跟侯夫人道,“我才不想娶那個潑婦!”
侯夫人笑得滿面春風,此刻聽了兒子的話也絲毫不見生氣,只哄道:“乖,你聽娘的話娶了郡主,以后你的那些妾室,娘就再也不管了。”
“真的!?”劉善眼睛一亮。
侯夫人道:“娘什么時候騙過你。”
一場分辯下來,康王爺旁觀了全程,臉色也是越來越黑,只是大局已定,他已經無力再多說什么,能如此收場已是最好的結局。
他看向楚嵐,這個楚家多年游學在外的長孫,他記得上回見到楚嵐還是他七歲的時候,身在學堂,性子安靜沉穩,屢屢得了先生夸贊。
而今他身上鋒芒更盛,氣勢竟直逼楚岳忠當年,嘉寧若嫁給他,恐怕只會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
“本王回府了。”康王爺起身,沒有再多看自己這個女兒一眼。
“祖父那邊備了茶,等王爺過去一敘。”楚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