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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今晚對視那一眼,他就不敢再看楚嵐第二眼了。
一場宴會,好話說盡了,最后都會回歸到青樓的正題上, 今日做東的人還是礙著楚嵐在這兒, 并未叫姑娘們進來陪著, 只在宴席將散的時候說了句房中已備下美人,諸位可隨意享用。
聽見這話, 楚嵐便起了身, 招呼了青墨。
眾人見狀,便知他此番又不會留宿了。
“公子。”青墨隨他走出了房,“奴實在急得慌, 想解手,您能不能等等奴?”
楚嵐知他今夜從頭到尾都在守著, 揮揮手由他去了。
他站在外面的欄桿處望著, 遠遠瞧見那位指點過他的先生形容猥瑣,抱著女人的模樣令人惡心,記起這人在學生面前也是嚴肅周正的,一到私底下仍是當著學生的面, 卻露出這種獐頭鼠目的面目來。
瞧之心生嫌惡。
這世上的人皆是這般嗎?個個都喜歡粉飾太平,守著一條條并無用處的規矩活著, 守到連自己是什么都忘了,便會慢慢裸.露出自己骯臟的內里。
都是這樣?他垂目想著。
并不,也不全是。
有一個人,一遇見他便展露了自己最真實的一面,近乎毫無保留。
她明確地告訴他想要什么,要他去替她換來,還妄圖用一些手段心思換他幾次白白的相助。
不應她,她就要鋌而走險,橫豎都要得到。
真是個有趣的人啊,比這里站著的這些人,都要有趣。
“公子!奴回來了!”青墨出現在他身側,看清楚嵐的神情后先是一愣。
“走罷。”楚嵐轉過了身,悠哉悠哉地朝前走著。
青墨跟在他身后,從愣神中回過來,公子剛剛......好像在笑?他在笑什么呢?
聽見隔壁院子傳來動靜的時候,方云蕊已經睡下了,日子一天天冷下來,她現在要蓋著兩床被子才會覺得暖和。
不知是什么時候落下的毛病,方云蕊很是怕冷,她一旦手冷,身上就會發紅,然后一陣陣地癢,要烤好一會兒火才能緩過來。
所以她其實最不喜冬天,冬天還要出去上學,她這屋子又是時常的陰冷,要比其他地方費炭火,但是國公府給各家院里的炭火份例的固定的,雖然實在沒了也是可以去再要的,但是方云蕊總不好意思去要。
她白白在楚家吃住了這么久,實在不好過得太舒服了。
當年她與爹娘本是赴京來省親的,專程去蕭家探望她的祖母。
誰知路程走了一半,京城傳了急信來說祖母病故了,這省親便又成了奔喪。
她的阿娘本就是與家里決裂了出來的,與家中的姊妹并不親近,爹娘過世之后,蕭家剩三個兒子,便無人愿意留她,最后還是國公府的老夫人看她可憐,將她帶回了國公府。
老夫人在時常同她抱怨榮國公是個過于嚴肅的人,實在是少了身為丈夫的體貼,對兒子們也不甚親近,所以方云蕊一直很怕榮國公,便也沒怎么在榮國公跟前待過。
她幾乎用了兩年的時間,才從雙親亡故的打擊中走出來。
對于自己的子女,爹娘能有什么錯呢?國公爺只是對兒子們嚴格罷了,倒是他并未短兒子們吃穿,個個兒子都老爺似的養著。
楚嵐也是少爺,他雖多年未歸,府上的下人卻不敢對他怠慢。
于是方云蕊想不通,楚嵐為何與二爺和二夫人關系不好,若僅僅是因為二爺打二夫人的話,那他至少該與自己的母親關系好才對。
今夜二夫人傳話說要為楚嵐設家宴的時候,方云蕊就已經隱隱覺得楚嵐不可能來了,她這樣一個外人,才與楚嵐相處了多少個日夜,就隱約能摸到一些他的想法。
二夫人身為他的生母,卻不知道。
楚嵐不親近二夫人,難道是因為他也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個虛偽之人?所以便看不慣母親的種種所為,他也正是少年意氣的時候,這樣想好似也理所應當。
那二夫人緣何不親近這個唯一的兒子呢?難道難道,楚嵐不是她親生的不成?
這個念頭讓方云蕊心里咯噔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會不會因為楚嵐根本不是二房親生的呢?是撿回來的?亦或是抱養的?
楚嵐這般優秀,與三房那兩個連著楚家血脈的草包大相徑庭,再看國公爺所生的三個兒子又是一個比一個平庸。
偏偏楚嵐出息,不僅容貌如此出眾,還年紀輕輕便中了探花。
這個想法一旦生成,便在方云蕊心中一點點生下根來,啊,或許正因為如此,楚嵐才會離家,才會想要發奮讀書,站在更高的位置。
不是親生子啊......那楚嵐答應她的事,還能辦成么?
這在國公府定然不是什么秘密了,那劉善可是忠勇侯府的嫡子,便是國公府也不好輕易得罪,楚嵐能做到嗎?
不過這一切只是她的猜測罷了,國公爺那樣看重楚嵐,也許她的猜測是錯的。
都到了這個時辰,松英堂卻仍舊亮堂堂的。
今兒丈夫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馮氏如坐針氈,想來想去還是將嘉寧叫了過來。
“我娘一定要我今晚回去的!”嘉寧有些生氣,她是聽著消息立馬就趕來了國公府,聽聞府里晚上還要給楚嵐表哥辦宴,她興高采烈做了八寶飯等著,誰知不光飯白做了,連人也沒見著!表哥壓根就沒回來!
馮氏看向她,拉著她說話:“咱們也有幾日沒見了,我想同你說說知心話。”
“咱們有什么知心話好說。”嘉寧被馮氏拉著,面上生出一股不耐來。
眼看留人不住,馮氏道:“你就不想快些和你表哥成事?”
一句話說得嘉寧愣了愣,“姨母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