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被這個消息沖昏了頭腦,一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
說話的人是楚嵐,他天生就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可是說的卻是這樣有些荒謬之事,讓她不敢相信。
按理說,她不該將自己的一生壓在一個男人身上,可是這個男人是國公府的長孫,他已連中兩元,在京中頗有名望,而她自己只是一個名不經傳的表小姐而已。
他選給她的這條路,遠比她自己的退路要好很多,沒法讓她不去心動。
“那屆時,表哥會替我掌眼婚事嗎?”方云蕊低低地問,“二夫人那邊,怕是不會允我。”
“你只需回答去或不去,其余的事無需你操心。”
楚嵐說著,他那道頎長的身影在落日余暉之中被鍍上一層金光,竟真有些像廟里的神佛。
方云蕊怔怔看著,吐露了自己的心聲:“我想去。”
“那便背。”楚嵐道,“有什么不懂的,再來問我。”
說完這話,他便當真走遠離開了書房。
方云蕊站在案前半晌,看著那滿頁的字覺得頭疼,目光不經意瞥向案邊堆砌的書,她記得剛才進來的時候,楚嵐便將他正在看的書合起放在了這上邊。
她忍了忍,沒忍住拿起那本書攤開來看。
還以為是立學大作,翻看之后卻見是本講山村志怪的雜書,上面正經事一件都沒有,全是些民間怪傳。
方云蕊啪地合上了書,自我安慰地想,便算是沒有她,楚嵐也并不是在用功讀書呢,她實在不必因此過于愧疚。
方云蕊雖不是什么天資聰穎的,但是背書的確是她的強項,背完了書,她便準備去屋里尋楚嵐,問他一些自己沒有看懂的地方,下意識想——楚嵐是男子,他自然是不用讀《女誡》的,可今日他不單將女誡默寫下來,對內容也十分熟悉,他書房書架上擺的雜書很多,可見是個喜歡看閑書的,難道連《女誡》這種書他都會看不成?
天已經黑了,方云蕊現今在鈴蘭閣不會再像以前那么束手束腳,自然了許多,她見屋里燈亮著,便直接推門進去了。
本是抱著她與楚嵐多親密的事都有過了,實在不必太過避諱,又想著總不會有這么巧的事,剛好撞見不該看的,可有時候事情就是會這么巧,她一推門,就看見楚嵐正在更衣。
更的還是寢衣。
他應該是剛沐洗過,發尾還濕著,尚不及將衣服全部穿上,便叫方云蕊看了個干凈。
之前幾次,她都不曾見過楚嵐衣服底下是什么樣子的。
哪回不是她寸縷未著,楚嵐卻穿得一身周正?
是以她一直以為,楚嵐定是十分清瘦的文人,畢竟他身段那樣好看,實在見不得有多結實。
然而這一眼,她清楚看到楚嵐緊實的腰身、挺闊的胸膛、小臂上隱隱撐起的力量以及腹部漂亮的幾塊曲線凹凸有致......她以前一直以為,文人身上大抵是不會有多緊實的。
這一眼所觸格外好看惹眼,足足讓方云蕊愣了兩息,才匆匆錯開了眼。
楚嵐對她的闖入并不在意的樣子,只自如穿著衣裳,側身問她:“都背好了?”
“是,背完了。”方云蕊答得很小聲,“還有幾處不懂,想問問表哥。”
“嗯。”他應了一聲,便只穿著雪白的寢衣往書房走。
方云蕊緊隨其后,腦中卻滿是自己方才看見的那一幕。
等看完了,都看真切了,她好像覺得這樣一個人,這樣的一副身體,若要使劍也不是什么難事......這哪里是清修文人的模樣,分明也是有習武的影子的。
“哪里不懂?”
等回了書房,那道清冷的聲音便在她頭頂響起,喚她回神。
方云蕊便很快找出自己不甚看懂的,聽著楚嵐一一為她解釋。
“里面都是些通俗的道理,不難。”等解釋完,楚嵐說了一聲。
確實算不上難,方云蕊聽過一遍也就懂了,只是她雖背完了這書,也明白了這書究竟在說些什么,但對它依舊是討厭。
今夜楚嵐又做了她的先生,她忍不住問:“表哥覺得這些道理都是對的嗎?”
楚嵐低低瞥了她一眼。
沒有得到回應,方云蕊覺得大抵是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太蠢了,既然寫在了書上,那自然都是對的,還用得著她去問嗎?楚嵐定然都不屑于回答她。
正當她打算放棄的時候,卻又聽楚嵐泠泠開口。
“能存在于世間的,自然都有它的緣由在。世間的道理從來都是說的人覺得有理,至于聽得人是否覺得它有理,只在聽的人自己。”
方云蕊愣了愣,沒想到自己得著了這樣一句答案。
不是“對”也不是“不對”,更沒有嘲笑她問得蠢笨,他是認認真真這樣回答的。
所以,只要她覺得不對,便是不對的嗎?不在這本書里面的道理,而在她自己愿不愿意相信?
“可若有人覺得它不對,為何還要去學呢?”方云蕊問。
“讀書有時并非是為明理。”他聲音懶懶散散,又引人入勝,“譬如我,讀書只是為了站在更高的位置,而已。”
更高的位置,楚嵐這是在告訴她,他讀書不過是為了功名利祿,而她讀書,是為了順利進入女學,得到皇后的玉牌,即便她不認同,可只要能墊在她腳下,能助她站得高一些,那就是好的。
這一下午不怏的情緒頃刻間消散了,方云蕊眸中難得的多了幾分笑意。
“我明白了。”她回答著。
所以,這世間有些事也是如此,有些人覺得它是錯的,有些人覺得它是對的,可這本質根本無所謂,只要能幫到她那就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