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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寧郡主雖是刻意出言羞辱她,可事實究竟如何,她與楚嵐都一清二楚,她的確是存了齷齪的心思,勾引了楚嵐,兩人還有了首尾,正因如此,眼下她便更覺得尷尬難耐。
“表哥!”嘉寧郡主面上的陰毒登時一松,看著楚嵐露出個笑臉來,道,“這奴婢好生沒規矩,竟敢頂撞我。”
方云蕊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
楚嵐的語調還是平淡無波,“我還以為,你會是溫婉賢淑的女子。”
嘉寧郡主一愣,她下意識就撤了自己的手連忙與方云蕊拉開了距離,瞬間暗惱自己真是沖昏了頭,怎么能在表哥面前露出這種姿態來?
她連忙道:“表哥,我可沒有把她怎么樣,只是略微提點了幾句而已!你可不要誤會!”
嘉寧一邊解釋,一邊自己心里又覺得委屈,明明她是受了委屈,怎么表哥不來安慰她,反倒來指責她?
都怪這個小賤人,現在表哥對她的印象也變差了。
堂屋傳來二夫人的聲音:“是嘉寧來了嗎?快進來。”
嘉寧郡主連忙撇下方云蕊進了堂屋,楚嵐這才將目光投向那個角落將腦袋壓得低低的身影,她并沒有抬頭,只是快步離開了這里。
楚嵐了然,原來昨兒臉上的傷,是這么來的。
第12章
正值休沐,楚為懷也在松英堂,正因如此他昨夜才去與友人飲酒,喝得爛醉回來。
此刻自然已是酒醒,出來撞見一屋子的人先是一愣,看見楚嵐的身影后面色又不可抑制地陰沉下來。
這個孽子捆他去柴房的事他自然是還記恨著,只是白日一到,周圍不免有許多下人走動,這該有的體面便都只能有了。
就像見他出來,楚嵐也只能若無其事地喚他一聲“父親”。
楚為懷沒有應聲,只是看向嘉寧,笑道:“郡主又過來坐了,不知老王爺身子可還好啊?”
楚為懷雖然一直知道嘉寧郡主經常會來松英堂,不過倆人這還是頭回碰上面。
嘉寧郡主道:“我爹一切都好,特地囑咐我多陪陪姨母呢!”
兩家的長輩心里跟明鏡似的,康王爺知道自己這個女兒一心都撲在楚嵐身上,楚嵐離京這么多年都巴巴等著,眼下好不容易回來了,自然是想趕緊辦了婚事。
康王爺本就高壽,只盼著自己能快些抱上孫兒。
康王府的意思,楚為懷和馮氏自然也一清二楚,這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他們看中了康王府的兒媳,如此優秀,想來楚嵐也不可能有什么異議。
這會兒四人正好都在,楚為懷給夫人使了個眼色,二夫人便只能開口:“嵐兒,你這么多年在外,為娘一直放心不下你,心里始終牽掛著,更是牽掛你的終身大事,這次回來就安安穩穩成個家罷。”
聽到這句話,嘉寧郡主立刻凝神起來。
楚為懷也連忙幫腔道:“正是,你娘與我年紀都大了,都想早日抱上孫子,總不能一切都由著你的意思來。”
起了這個話頭,后面的話就好說了,二夫人一臉殷切看向嘉寧郡主,正要說話,楚嵐便開口道:“祖父已為我定好了婚事,就不勞你們費心。”
一句話把楚為懷與馮氏噎了個徹徹底底。
“你......什么時候?”二夫人登時覺得自己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嘉寧更是張皇失措,站起來就問了一聲:“誰!?”
楚嵐無視了這堂內臉色俱變的三人,道:“自然是祖父相中的人家,與我提了一句,我便應下了,其余的沒多問。”
他口吻淡薄,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卻惹下嘉寧幾滴淚來。
“表哥,你怎能這樣草草答應你的婚事呢?萬一那女子一點都不好,怎么辦?”嘉寧眼巴巴望著他,以為自己本是捷足先登的那個,卻不成想被她人占了先機!
究竟是哪個小賤人!?嘉寧氣得心肝都在發抖。
楚嵐道:“怎會不好,祖父只說她家世清正,亦在府上的學堂讀書。”
在府上讀書?一時間嘉寧腦中浮現了無數張臉,能來榮國公府的家塾讀書的,哪個不是出身名門望族?家世清正這四個字,根本無法篩選出人選來。
楚嵐搬出了榮國公來,楚為懷自然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馮氏如今掌家也是她的公爹看重才給予的職權,更不可能越過自己的公爹去做決定,可......可她想要的兒媳是嘉寧郡主啊!
真不知公爹看中的究竟是什么人,那滿家塾的小娘子,誰家的家世能蓋得過康王府去?什么門戶出身的女子,竟敢爛了他們二房的婚事,真是豈有此理!
馮氏心中抱怨了萬分,卻一分都不敢顯露出來,只是丟了魂似的坐在原處。
“不早了。”楚嵐起身,“孩兒溫書去了,你們歇著罷。”
馮氏強擠出個笑容來正要說話,卻見楚嵐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松英堂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最終馮氏被楚為懷呵斥了一聲:“瞧你養出來的好兒子!沒規沒矩的東西!”
他哼了一聲走了,嘉寧郡主更是哭得雙眼通紅,“二夫人這是什么意思?你分明說表哥心悅于我,會娶我的!怎么現在又多出一個別人來!”
可憐馮氏先是后怕丈夫的怒氣,現在又要哄著嘉寧郡主,她連忙道:“你別急,你也知道你表哥這人最是孝順,這是他祖父定下的婚事,他又能怎么辦......”
“那又怎么樣!”嘉寧忿忿道,“表哥若真心喜歡我,就該為我們的婚事拼一拼,榮國公一說他就答應了不成!?我不管,這些年我康王府貼補你們二房不知進了多少真金白銀,你要是沒法讓表哥娶我,就全部給我吐出來!”
嘉寧郡主像是要當真撕破臉皮,連這種不顧體面的話都說了出來,嚇得馮氏臉色一白。
其實,這榮國公府的內宅雖是她在把持,可她卻實在不是個能干的人,個把月的看管還說得過去,長年累月下來這國公府內部早就事堆成山,一筆一筆的爛賬,偌大一個國公府干什么不需要銀錢,馮氏手上的賬目常常出錯,自己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有次無意中說漏了嘴,叫嘉寧郡主知道了,嘉寧郡主便做主從家里拿了銀錢來填平了馮氏手中的賬目。
并且在頭回開過先例之后,便時不時拿些東西過來孝敬,當真是把馮氏看做了自己的親婆母。
馮氏粗陋,嘉寧到底往她這里拿了多少銀子她心里沒底,只知道數目不容小覷,然而嘉寧手里卻有本賬記得清清楚楚,這若鬧到人前去,馮氏不光是在家族面前丟了大臉,還是犯下大錯,因此絕對不能叫外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