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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休息了吧,直接走。”殷棠嘖了一聲,“對對,你提醒我了,我們現在趁著大部隊還沒散場趕緊走。剛才我下來的時候有好幾個報社的人攔著我要預約大會結束后的采訪,趕緊逃趕緊逃。”
她說著反手拉著以撒就要往外沖,沖到一半的時候聽見身后有道男聲在喊自己的名字。
埃里克站定在原地,這段繁雜時間里未被好好打理過的金發有些凌亂地垂墜在眼前。
“殷棠。”
他這樣喊道。目光在觸及到魔女身邊那個高大身影投過來的一瞥時頓了頓,幾乎一瞬間完全來自另一個高等位面的壓迫直逼而來,膝蓋軟了一刻竟是差點狼狽跪倒在地。
金發騎士幾乎咬碎牙關,在全身骨節咯吱的戰栗聲中勉強將腰板挺得筆直。
“殷棠。”他手腕撐著長劍,在劇烈壓迫中一字一句地說道。
“如果你不是自愿,就說出來。”
“……”
“啥?”殷棠在偌大禮廳的后門出口回身望過來,一時間像是都沒理解他在說什么。
半晌,她轉頭以一種“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的目光瞥了眼無辜狀的以撒,接著開口語氣還算認真:“謝謝你關心我,但是如果我不是自愿,現在根本不可能站在這里。”
“你能懂我意思嗎,埃里克?”
已然接任了帝國領軍者的前金發騎士長站定在原地,他垂頭沉默良久,終是松懈了肅穆面容,嘴角朝這邊勾出一個淺淺的弧度來。
“好,明白了。那我以……埃里克·麥考林的名義,祝福你們。”
“多謝。”
殷棠轉頭朝身后揮了揮手,并給了在一旁仍不死心嘟囔著“祝福我們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那家伙有什么資格憑個人名義給”類似話語的邪神一手肘,在后者哼哼唧唧的膩歪聲中轉眼消失在了帝國學院。
……
逆九重天,深淵聻底。
巫妖種的始祖神恨不得此刻將自己臉上的所有器官全部摘下來藏起來,想了半天也沒想通,為什么事情會變成如今這樣。
按照深淵時間,換算成下界計量單位的話差不多是在一小時之前,原本祂們好不容易盼到降臨但話還沒說幾句就宣布要在下界定居一段時間的主神突然回來了。
不僅回來,身邊還帶著個下界之人。同樣是老熟人,曾經在面神儀式上踩著祂們聚餐的長桌高唱不知所云的贊美詞,還扯著邪神領口興師問罪的那個魔女。
然而還沒等一眾魔神們將各類偷藏著的違禁品收起來,那一頭血腥王座的背后就傳來陣陣爭論甚至逐漸引發的打斗聲。
原本已經絕望等著交代自己違禁品來歷承受邪神怒火的始祖神們面面相覷,最終一致決定派出大概是目前為止跟魔女說過話最多最熟的巫妖神前去一探究竟。
巫妖神此刻站在血腥王座的入口將那幫老崽種們統統問候了個遍。祂做了無數個心理準備,最終剛決定率先將嘴巴拋出去探探路之際——
“我最后再說一遍,以撒,把那個還給我。”
“……可是,就算不用查歷史庫我也知道,給人的情書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第60章 60.番外(3)
自從一腳踏進逆九重天的邪神老巢之際, 殷棠其實就做好了系列的心理準備,但她發誓所有的準備里并沒有哪一條是有關于“在看到數十封自己黑歷史時期寫的贊美詩被珍藏在邪神老巢里并面不改色”的。
沒錯, 就之前那直接導致了她面神的贊美詩,其實只是魔女年少時洋洋灑灑大作中的冰山一角。就像這種類似“你的皮膚宛如被醋腌過二十八天的深海怪魚”之類的見鬼贊美詩.某名神祇歪曲意思的“情書”,她寫過四十八篇。
好不容易忘卻了那段令人腳趾扣地的記憶,但又在邪神老巢中親眼目睹這些黑歷史竟然被珍藏起來的殷棠:“……”
“我說真的,那并不是什么‘情書’,謝謝你。”
魔女只覺自己這段時間神經都被以撒搞得衰弱幾分,有氣無力地反駁道:“而且你自己打開其中隨便一封看看,里面都不是什么好話,這種東西……真沒收藏的必要,算了吧。”
“怎么會沒有。”
誕生于血腥王座之上的神祇背后幾根衍生體死死抱著那枚裝滿了贊美詩的盒子不撒手,大有玩具店里撒潑不肯走的小孩架勢。
“這里面你給我寫的每一句話我都記錄在意識體里了, 比如說這句‘你揮舞著六十六根衍生體一拳砸進我心里’……”
“別.再.念.了!”
殷棠咬牙切齒, “如果你還想跟我好,就立馬.閉上.嘴。”
“好的。”以撒從善如流, 背后的觸狀衍生體卷著小盒子, 一邊假裝無事發生地塞回了隔層內, 一邊熟練地去卷她手腕撒嬌似的蹭蹭。
站在外面聽完了全程的巫妖神沉默半晌, 抬手將臉上的五官統統摘下, 假裝自己從未來過。
祂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邪神居所的范圍, 另一頭早已等待良久的始祖神們紛紛圍上前,目睹巫妖神臉上那張真·面無表情的空白面孔遲疑一瞬。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那個魔女該不會從此消失在聻底吧, 聽動靜感覺主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