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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幾年前,你.還有另外一個法師,叫什么來著?隨便了,你們在我的諾克密林里,不是做任務嗎?”
雷鳴傭兵團的團長在聽見“諾克密林”這個詞匯后頓了一瞬,目光驚疑地在渾身酒氣的女人身上轉了一圈,終是無法將那張漂亮臉蛋與魔女聯系起來。
“啊……是.是我們。”巴布喉頭滾咽著,“那時候不懂事,您請不要見怪。”
“不見怪,我有什么好見怪的。”
殷棠嗤笑一聲,手腕撐著下巴,在渾噩的記憶中搜索著些什么。“對,你們兩個當時,在我的密林里,秘密追殺一個……深淵族的少年。”
“深淵族.深淵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除了伊娃之外所有人驚疑的目光中,黑發魔女突然捂臉大笑起來。
瘋癲的狂笑回蕩在幽暗酒館,一時聽起來甚至有幾分悚人的荒誕。有不少附近客人不禁揉了揉手臂上泛起的雞皮疙瘩,無聲起立去換了個遠離這邊位置的座位。
“好,好。深淵族,好得很啊!”
殷棠撫掌大笑,“真是他媽的好,哈哈哈,我可去你嗎&*%¥#…*((#¥%…+d!!!!”
長達幾分鐘之久的罵音聽得地下出生的凱爾都一愣一愣的。早先前的旖旎心思都止歇了幾分,怔愣地望著好端端突然之間就情緒激動起來的女人。
伊娃撓了撓耳朵,不同于其他人見了鬼的目光,她長呼出一口氣,心道總算是罵出來了。
天知道幾個小時里看著黑發魔女一聲不吭地喝酒自己有多慌,現在罵出來了就好,起碼說明殷棠情緒不至于如自己想象中那么的不可救。
昏暗酒館中的其他活人默契般的遠離戰火波及。而就在此時,當眾人都震撼于這場鬧劇中無人注意的間隙里,大門被無聲推開又合上,搖動的喑啞風鈴聲消散在酒氣里。
“……”
沉悶腳步在原地站定停留。
最開始察覺的是一名站在相對邊緣處的傭兵,他只來得及感受到一道甚至比自己還要高大的身型陰影籠罩著,下一秒,逼仄到極致的壓迫兇戾便撲面而來。
傭兵一瞬間甚至有種錯覺自己在面對著什么深淵巨獸,他吞咽一口口水,小腿肌肉發軟,勉強眼球轉動著望去。
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男人整個身子隱埋在陰翳中,只一雙野獸般的金瞳閃爍著幽暗光澤,也不知道無聲站立著看了多久。
傭兵喉頭發癢,剛想要輕微出聲提醒,下一秒被悚然的豎瞳斜著望過來一眼,瞬間身形僵硬著不敢動彈。
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如野獸一般的男人緩步從陰翳中走出。
不可被忽視的壓迫使得混亂最中心的幾個人不約而同停下了動作,凱爾仰頭喝了一口杯中酒液,掩飾性地打量過去,渾身肌肉都在因為戰斗警覺而緊繃著。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生怕那個擁有著深色皮膚的男人突然發難。
男人卻始終沒有看過這邊一眼。
他赤著踏在地上的足停頓在拍案大罵的魔女面前。罵聲止歇,黑發女人收斂話頭,垂著眼瞼無聲望過來。
“唔,這是什么造型?”殷棠話音中帶著濃重酒氣,上下打量半晌周身只披著一件單薄黑袍宛如剛從醫療室逃出來的男人。“是在扮演逃生者嗎,這位先生,今天是復活節?”
以撒金瞳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突然嘴唇開合著出聲,語氣中有微不可察的戰栗。
“你……叫我什么?”
第37章 37.也不至于殺了吧
“哈?”
殷棠瞇著眼睛, 定睛打量了一會面前深色皮膚的男人。從渾噩腦海中翻了翻,確信記憶中的確沒有這么一個人之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嘖,你誰啊, 隨便亂套什么近乎?”
有那么一瞬間, 魔女甚至有種錯覺, 面前陌生的高大男人神情像是快要哭出來似的。
步伐有些踉蹌地扶著椅背坐下, 伊娃沒好氣拉了她一把使得人不至于大頭朝下栽到地上。殷棠癱坐在椅子上目光放空, 搖搖頭將這種荒誕的想法摒棄。
“唔, 我要干什么來著?”
“我都說讓你少喝點。”伊娃將桌面清出一小片, 好不容易把喝得頭腦不清醒的魔女暫時安撫住了。半晌,她有些復雜地抬頭望了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以撒,突然嘆了口氣。
“妹……不是, 你要不先回學校吧?殷棠今天住我家, 然后接下來……等她清醒了你們好好談一談, 這事吧其實可大可小, 她就是一下子可能沒想通。”
伊娃的視線在觸及到以撒完全豎立的金色瞳孔時僵停在原地。那張壓抑著極端神情的面孔顯露在光線下,因隱忍而扭曲的俊美五官加深了這種壓迫感。
光影的映射角度會使得人在不同角度下的印象發生改變,但此刻他站在那里, 神明與魔鬼的界限甚至都被模糊抹去, 那就是一只從深淵底層爬出來滴著涎水的瘋狗。
——“今天,誰都別想帶她走。”
“你……”
附近的傭兵是對這種威脅壓迫最為敏感的人群之一。不僅是大驚失色的巴布,這下子所有雷鳴傭兵團的雇傭兵們, 不約而同地武器出鞘,警惕目光死死盯著以撒的一舉一動。
伊娃以往數次從殷棠身邊那個深淵族的“養女”臉上看到過類似的神情,但那個時候誰都沒有多想。
畢竟一個年輕的.無害的.不起眼的“養女”,在魔女那宛如烈焰般盛開的奪目光芒下更加被降低了存在。誰也未曾預料到, 當初那個不起眼的深淵族幼崽,會蛻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你想怎么樣?”
伊娃驀地收斂了臉上的漫不經心,站定于殷棠身前擋住男人那甚至可以說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以撒,你別忘了當初是誰把你從那些走狗們手中救下來。不感激也就算了,現在是什么意思?”
“……我沒忘,我怎么可能會忘記。”
完全區別于變聲期青少年的低沉嗓音一字一句地在黑暗中響起,高大的深淵族男人在所有人愈發警惕起來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前,野獸的豎瞳暴戾而森然。
下一秒,拔地而起的荊棘藤蔓構建成一堵銅墻鐵壁,尖銳冷刺抵著對準了胸膛皮肉下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