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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沒事,現(xiàn)在大家都在這里,別害怕。”伊娃對著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的以撒笑了下,這樣說道。“這家伙是采用了邪惡手段把你騙過來當(dāng)養(yǎng)女的吧?別怕,你說出來,我們替你正義執(zhí)行!”
“少在這挑撥離間嗷。”殷棠反手飛了把餐刀過去,后一秒被驟然拔地而起的藤蔓絞成廢鐵。“我跟小煤炭關(guān)系好著呢。”
伊娃腳下驟生的魔植尖刺卷著一枚叉子朝這個方向扔來,殷棠嗤笑一聲,剛想要徒手將之?dāng)r下。電光火石之際,一只深小麥膚色的手掌卻徑直攔在眼前,五指握拳將尖利餐叉生生抓在掌心。
“崽!”
殷棠與伊娃驟然轉(zhuǎn)變臉色。狄安娜連忙起立一邊訓(xùn)斥著她們“在孩子面前做什么危險動作!”,一邊魔杖出鞘準(zhǔn)備為以撒施展治愈魔法。
頂著所有人關(guān)切的目光,以撒緩緩攤開五指,金屬餐叉掉落在桌子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錚響。
掌心攤開在半空,除了接觸尖端的位置微微泛紅之外,卻并無眾人預(yù)想之中的鮮血淋漓。
“啊,想起來了,妹妹是深淵族的混血吧。”
伊娃上一秒的緊張姿態(tài)放松下來,摸了摸下巴。“身體素質(zhì)不錯。”
深淵種的自帶天賦,或者干脆說是他人眼中相對雞肋卑下的種族技能,便是身體方面的強化。
作為魔族的變異種,這個極為特殊的種族卻并未繼承到強大魔族的任何一項詭譎能力,除了皮糙肉厚的生命值。
這并不是什么值得拿出來說的天賦,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每一個深淵族為這樣的“種族天賦”而感到恥辱自卑。
下一秒,以撒感到肩上一沉。黑發(fā)的魔女抬手拍拍他肩膀,以一種理所當(dāng)然到極點的語氣道:
“那當(dāng)然。我的崽什么都好。”
“……”
深淵種少年垂下眼,落在自己泛著一片紅的掌心上。
這種程度的擦傷根本不配被稱之為“傷口”,以往的無數(shù)個夜晚他無不頂著纏綿悱惻的密集痛苦入睡。可如今,不僅掌心泛紅被精細(xì)的治愈魔法抹去,身上日積月累的暗瘡傷疤,也在同時間一起漸漸消退。
仿佛正如魔女所承諾的那樣。他一身腌臜從聻獄底層爬上來,甩掉了如影隨形的暗蛆與詛咒陰霾,走上了那條殷棠親手為他鋪就的天梯。
以撒闔上眼睛,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魔女們的集會一般持續(xù)兩天一夜,在頭一天的祭祀敘舊等環(huán)節(jié)過去之后,便迎來了集會最后一日的保留項目。
“沒事崽,你還沒入學(xué),她們不會為難你。”
原本立在中心的圓桌祭臺等系列裝潢一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片空曠到驚人的空地。殷棠抱著手臂老神在在地靠在墻上,偏頭對著以撒解釋了一句。
說著,殷棠閉上嘴等待小煤炭疑惑問自己“什么是保留項目?”,然而一直等到伊娃狂笑著放出荊棘叢林,身邊始終沒有動靜。
她有些納悶地轉(zhuǎn)頭,“你怎么不問我,不好奇嗎?”
以撒:“召喚邪神。”
殷棠:“你咋知道?!”
“書上有寫。《惡魔書·祭祀篇》,第六十六章 后十三節(jié)。”
小煤炭不發(fā)瘋的時候整個人就安安靜靜的一只,而且對學(xué)習(xí)展現(xiàn)出一種驚人的積極。殷棠心里老淚縱橫感慨著終于熬出頭了,諾克密林百年來唯一的知識分子即將誕生于她的戶口之下。
光宗耀祖了屬于是。
“殷棠,來!”
狄安娜手持魔杖,回頭打斷了她的內(nèi)心戲。殷棠掀起眼皮,隔著透明無聲的穹頂望了眼懸掛著的日輪。
六十六根魔杖匯聚著強大到驚人的能量齊齊指向蒼穹。頂端閃動著漆黑詭譎的魔力,逐漸匯成一股不可抵擋的滔天浪潮,遮蔽了日輪的光輝,指引誕生于埋骨之地的邪祟重返世間。
召喚邪神。
殷棠一圈一圈解下背后的法杖,九顆黑曜石光澤的地獄寶石直指天際。遮天蔽日的陰影傾斜蔓延,將山野萬物拉回到陰翳侵蝕的聻獄之底。
“以我之血肉骨骸,鋪就您通往血腥王座的歸途。恭迎長眠于聻獄底層的主,撕碎瀆神者之余怒狂熱,降臨永夜。”
殷棠張口,隨著狄安娜的引領(lǐng)一同念著神秘古語的禱詞,面上卻始終掛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
她不信神。
從來都不信。
以撒站在小巫身邊,同一眾尚未有資歷參與召喚儀式的養(yǎng)女們等候在一起。
他突然抬手按住鼓脹的胸膛,身軀中每一根血管脈絡(luò)都在隨著未知咒符鼓動爆裂,仿佛即將有不可名狀之邪祟破體而出。而他置若罔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黑發(fā)魔女嘴角邊的嗤笑。
若是邪神真的存在,為何不愿回應(yīng)她的呼喚?
殷棠手持九星法杖,杖頂直指蒼穹,至那九重天之上顛倒翻轉(zhuǎn)的埋骨之地,比聻獄還要再深層幽暗的黑暗宇宙。
若是邪神真的存在,她彼時堵上一切暴怒癲狂,獻(xiàn)祭燃燒自身的每一滴魔力與骨血,難道也換不得祂的一點垂眸嗎?!
魔女們吟詠未知古咒語的聲音越來越大,日輪掩蓋粉碎于陰霾之下。驟然間天地變色,漫天骸骨與亡靈呼嘯而過的遺留動靜籠罩一切,自聻獄底層掀起的風(fēng)暴血腥彌漫在每一個人的鼻腔。
狄安娜率先睜眼,又驚又喜地望向掀起滔天狂暴的中心。
“是您嗎?您聽見我們的呼喚了嗎?”
殷棠死死盯著那抹暴虐的神識,五指抓握著法杖的力道已經(jīng)幾乎要將杖體嵌進(jìn)皮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