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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撒眉心緊皺著，忍了半晌將整朵花扔出去的欲望。

“我可以保護(hù)自己。”他這樣道，“不需要。”

“好吧，是我之前說錯了。”

殷棠彎下身，笑著趁著小煤炭不注意快速揉了把他亂糟糟的白發(fā)。“那我想請你保護(hù)一下我的花，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不讓人欺負(fù)它，可以嗎？”

以撒反應(yīng)過來惱羞成怒地想要拍開她的手，卻一時忘了自己懷里還被硬塞進(jìn)來了一朵花。

弗朗明哥舞舞魔花將他手臂空隙纏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他一怔愣下，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魔女像摸小狗那樣揉著自己頭頂，笑著說一些見鬼的蠢話。

“你趕緊走！”

小煤炭兇巴巴地扭著腦袋朝她吼，頭發(fā)底下耳根卻紅了個透。魔花像是見怪不怪地扭了扭身子，巨大花盤上花瓣振顫一瞬，朝著以撒翻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白眼。

眼看著魔女遠(yuǎn)去的身型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以撒站在原地等了一會確定她不會去而復(fù)返，反手扯下了魔花盤著自己的藤蔓，丟在了呼呼大睡的魔龍身上。

魔花像是被丟懵了，反應(yīng)過來后爬起來對著他哼哼唧唧地罵。

以撒摸了摸耳朵，之前還略帶羞惱的眼神轉(zhuǎn)瞬間冷冽下來。抱著手臂盤腿在巨龍的身軀旁坐下，闔上眼無聲等待著。

……

“該不會還在死鴨子嘴硬吧？”

“就是啊殷棠，你之前沒養(yǎng)女的時候不也這么過來了。都沒怎么說過你啊，沒必要為了一時虛榮這樣噢……”

“就是就是。”

畢竟是在別人的主場，殷棠忍住了給這些老妖婆們一人來一拳的欲望。深呼吸幾口將火氣壓下，道：“是不是真的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再說，無論如何，我總不能把一條龍丟在人家村子前面吧。”

祭祀魔女狄安娜嘆了口氣，“你說你啊……往年那幾個騎龍來結(jié)果半路龍睡著了被丟下來的案例還少嗎？殷棠啊，可長點心吧，尤其是你說還帶了養(yǎng)女的情況下。”

說著，狄安娜從桌上再一次將巨大的純黑禮帽戴上。“走吧，我先跟你去把龍的問題解決了。”

“我一起吧，順便看看‘養(yǎng)女’長什么樣。”碧海緊接著起身，拉過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巫妖少女道，“走吧小巫，咱們?nèi)蛶湍莻€笨蛋。”

殷棠對著碧海翻了個白眼，又光速變臉朝著巫妖少女和善地笑笑。“小巫，給你找了個妹妹。是很可愛的小煤炭，性格也很好……大概。”

伊娃嗤笑一聲。

“既然如此，我也跟過去幫幫忙咯。”她長指甲攬過殷棠的肩膀，“讓我也看看，據(jù)說‘很可愛的養(yǎng)女’，是什么樣子？”

“你就不用了，等我們回來，某人準(zhǔn)備好鼻涕蟲就行了。”

殷棠皮笑肉不笑地彈開她的爪子，在圓桌上一眾魔女伸長了脖子的翹首以盼中迅速返回村落。

“這……”

狄安娜掩蓋在寬大帽檐下的眉頭緊皺，抿著唇看向眼前嘈雜的人群。

在小鎮(zhèn)的東南方向，名為艾比克的村莊前空地上，一群肩扛鋤頭鐮刀的村民正圍成一團(tuán)，嘈雜人聲混合著漫罵幾乎要沖破天際。

巨大龍族的身軀像是尸體般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殷棠心頭一慌，三兩下?lián)荛_人群硬生生擠了進(jìn)去。

“殷棠！”

將燃燒起來的烈火穿在身上的魔女站在人群的最前方，黑曜石般的雙目一眨不眨地盯著中央的那一幕。

深淵族少年白發(fā)上近乎一半都是猩紅的血色，唇邊仍沾染著新鮮的血跡，金瞳中裹挾著無邊惡意望向面前的人。他呸的一聲吐掉嘴里的肉塊，隨手抹了把嘴角，卻將更多的血都染在深小麥色的皮膚上。

一名中年婦女哭天搶地，嚎得幾乎快要昏厥過去。她的邊上，平民打扮的男人捂著半邊臉，痛得在地上打滾哀嚎。

“是魔族！燒死這個惡魔！”

“不，是惡魔跟人生下來的混血雜種！比惡魔還要骯臟的東西！”

“燒死他！殺了他！把他的血放干！隨后再殺了那條龍！”

弗拉明戈魔花憤怒地朝著人群抽打藤蔓，下一秒?yún)s不知被誰往身上砸了一根火把。

花盤扭曲著在驟然燒起來的烈火中掙扎顫抖，藤蔓發(fā)出噼里啪啦的爆破音，帶著陣陣難聞的焦糊味。

一只手掌將花撈起來，不顧身上的衣物被火苗沾染地?zé)饋恚鹜灰粧咭曔^在場的每一個人。

“……把你們都?xì)⒘耍磺芯投紱]發(fā)生過了吧。”

以撒單手抱著燃燒起來的花，不斷有血從他被砸破的額角上流下，他卻置若罔聞，反而咧開犬齒露出一個悚然的笑。

火焰舔舐過胸前的皮膚，配合著口中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面前幢幢人影扭曲如張張惡鬼。“燒死他！”“邪祟，惡魔，惡心下賤的雜種！”“殺了他！”

以撒突然在萬般或厭惡或恐懼的眼神中放聲大笑。

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一股區(qū)別于受人敬仰善意之外，一種凌駕于生命之上的快感。

就好像只要他想，可以輕而易舉地撕碎眼前的那群螻蟻。

人類.惡魔.混血.深淵種……比之還要超脫于這些世俗定義種族之上的，真正凌駕萬物的支配與暴虐。

好像他生來，即是為了享受世人的恐懼。

快到不可思議的身型突進(jìn)至最近中年女人的背后，利齒閃著冷光對準(zhǔn)大動脈撕扯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