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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這樣他也不會高興的……你就算不為你自己想也要為他想想,他養你養到這么大容易嗎……”
一開始還只是隱隱約約聽不清楚,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楚,等到他聽清那爭吵的聲音是誰時,他被吵醒了。
他聽出來這個聲音是好友解封珧的聲音,聽上去很生氣的樣子,好像在罵什么人。
柳應年努力想要睜開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就是因為你一直這個樣子,應年才不能接受你!不是他不想和你在一起,是你逼得他不敢接受你!你太任性了,林樞,你眼里只有你自己,沒有別人,你從來也沒有真正考慮過應年的感受!你捫心自問一下,要不是你當年做的太過份,一步步的逼他,他這些年能一逮到機會就往外跑?他不往外跑,能有機會爬山摔死?我告訴你,林樞,害了應年的人就是你!你才是真正的兇手!”
柳應年覺得欣慰,他死了,還有好友替他出氣,把他想罵又舍不得罵的話都替他罵出來了。
他這輩子欠謝封珧的數都數不過來,活著的時候欠,想不到死了以后還要繼續欠。
他移了視線,目光落在那個筆直的坐在客廳沙發上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的青年身上,就再也移不動了。
他從沒見過林樞這么糟糕的樣子,整個人瘦了一圈,頭發好像只是用手隨便抓了下,好幾處都翹了起來,臉色青白,眼圈發黑,胡渣一看就是好多天都沒刮過,嘴唇也干裂了,簡直不成樣子。
衣服雖然穿得筆挺,肯定是因為謝封珧來所以才特意穿整齊了,可是西裝外套里面的羊毛衫穿反了,向來注重外表的孩子竟然連這都沒注意到……
“你以為這樣不吃不喝守在這里當個活死人就是對得起他了?他親自交到你手上的公司怎么辦?他想讓你好好活著衣食無憂一直活到一百歲的愿望怎么辦?你想讓他一輩子的努力都付水東流嗎?想死的話早幾年干什么去了?非要在他死后把他守了一輩子的名聲都糟蹋個干凈你才甘心是嗎?”說是爭吵,但其中一方一直不說話,就變成了只有單方面的訓斥,“林樞,你也是個男人,你要真的愛他,就拿出點讓他看得起你的態度!別讓他活著時候替你擔心,死了以后還不得安生!”
解封珧走了,偌大的屋子里就剩下林樞一個人,看上去孤伶伶的,倔強又可憐。
柳應年想走過去,說些話安慰安慰這個傻孩子,好友罵的也太兇了,這孩子很少這么被人罵過,最兇的兩次還都是封珧罵的,偏偏林樞兩次還都不能還口,這回恐怕是連肺都要氣炸了吧?
可他過不去,只能這樣無聲無息的看著。
看著他放在手掌心上養著的青年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看著對方雙眼漸漸赤紅,看著那孩子氣到渾身發抖卻死死抿著嘴巴。
這種感覺太過真實,所以等到柳應年因為一個瞌睡的點頭從昏睡中醒過來的時候,他還有些迷迷糊糊,分不清真假。
結果身子一滑,他整個人順著光滑的缸沿滑進了水里,嗆水嗆的差點要在自己家的浴缸里淹死。
柳應年慌忙扶著池底努力平衡身體,讓自己重新坐起來。
啊,原來是南柯一夢。
……
從酒柜里拿出一瓶葡萄酒,還有一只玻璃杯,穿著居家的綿質睡衣,柳應年沒有立刻回臥室,而是去了書房。
書房里的擺設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純男性用的書房搞的跟辦公室差不多,兩張背靠背的書桌,一張是他的,一張是李翔華的。
他恍惚了一小會兒,才關上門打開空調。
筆記本的密碼是李翔華的生日,事實上他已經忘的差不多了,真要問他,他可能都回答不出來,但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一看到那久遠的登陸界面、放在那張曾經熟悉的鍵盤上面,就自動輸進了一串封在記憶深處的數字。
可怕的肌肉記憶。
他打開扣扣游戲大廳,帳號和密碼都是自動記錄在上面的,直接點登錄就能進入應用界面。
柳應年喜歡下象棋和打麻將,邊喝著葡萄酒,邊跟全然陌生的人一起游戲打發時間,這是他中年以后慢慢養成的習慣。
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