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不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別慌,李氏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太子爺沒有處置她,只怕是還不知道她在里頭也攪了渾水,更不知道康海柱實際是她的人……若是康海柱將柳兒供出,她更不可能還能安坐在此!
李氏深深吸了幾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地喊來了春澗,讓她繼續跟凌嬤嬤“報病”,她這段日子得蟄伏起來,乖順一些……千萬別讓太子爺疑到她頭上!
#
儲秀宮,僖嬪身邊的大宮女一邊打扇一邊問:“娘娘,太子爺身邊新格格的人選……您為何要幫李側福晉?”
王、唐兩位格格,明面上是赫舍里氏挑選的人,二人自入宮以來除了僖嬪,沒伺候過別的主子,身家背景都干凈,但唐格格家里是漢軍旗的,王格格雖是滿人包衣,但七扭八彎地跟李家有親!李側福晉的阿瑪是漢軍旗都統,手握實權,兩位格格進了毓慶宮,這是自家肉爛在自家的鍋??!
僖嬪解下頭發,拿梳子輕輕地梳著烏發,鏡子里的女人也才三十幾歲,但鏡中人的神情卻好似已經很蒼老了。
“這是最后一回了。”僖嬪垂眸道,聲音輕不可聞,“以后李側福晉再送東西來,只管都退回去吧?!?
沒人知道李氏的阿瑪曾是她阿瑪的學生,在她家里讀過幾年的書。十多年前,杏花微雨,她就坐在高高的繡樓里,聽著隔壁院子少年朗朗的書聲。
他們沒有相識過,后來赫舍里皇后薨了,她隔年就被送進了宮里,她只是為了保全太子才存在的,皇上更不會讓赫舍里氏有第二個皇子……于是那個臨窗讀書的側影,便成了孤寂少女夢中難以忘懷的一段妄念。
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這些,李氏一開始也不過是憑著父輩與赫舍里氏的老交情來尋求庇護。
宮女吹熄了燭燈,僖嬪閉上了眼睛。
真好,在夢里她又能回家了……
第26章 生病
“格格, 聽說楊格格病了?!?
碧桃端了杯涼茶過來,放在她手邊小矮幾上,附到耳邊神神秘秘地說, “聽說她得了大臉面, 凌嬤嬤親自替她請了個醫術高明的老太醫瞧病抓藥呢。”
最近天氣一日熱過一日,屋子里就像蒸籠似得,擺了三四個冰扇冰盆也不夠用, 她又叫人打了個竹躺椅,擺到葡萄架子下頭躺下,搖著芭蕉扇納涼。
“病得嚴重?”程婉蘊訝異地問, 隨手把跳到她膝上的咪咪抱到地上去,這種熱得狗都伸舌頭的天氣,咪咪這一身厚毛算是正經失寵了。
偏生這黏人貓還特別愛往人身上膩歪,沒事就蹭蹭腿、跳到腿上求擼,或者提前埋伏在床榻上,等你一睡就窩到頭頂假裝大毛帽子。
“倒不知是什么病癥, ”碧桃拿一根小魚干給咪咪,咪咪頓時就不往程婉蘊身上撲了, 圍著碧桃直打轉, “奴婢聽說之前給楊格格看過病的周太醫開的都是疏肝解郁的方子, 如今也不知是新得了什么病,還是原來肝郁的毛病……”
程婉蘊聽了就猜測,可能楊格格之前寫了那么多悔過的信卻石沉大海, 心里憋悶吧, 碧桃出去串門的時候, 還帶回來一個消息,說后頭楊格格甚至是割破手指蘸血寫的。但有凌嬤嬤在, 這全白瞎了。
這得多疼啊。
楊格格怎么老是從一條死胡同,又走到另一條死胡同去呢?這路走不通,竟然也不放棄,要是她……她早放棄了。
程婉蘊心里其實有點同情她,但轉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是失寵小隊里的一員,竟然還有心思替別人操心。
她除了因為天熱不怎么吃得下飯,日子過得還是很安逸的。
她院子里的人之前也有些人心浮動,但被她叫齊了開了個畫餅雞湯會,上輩子帶團隊的那些“餅術”在此時用于安撫人心上也依舊好用,她帶頭回顧總結了一下過去,深入剖析了自身的問題,與團隊成員充分暢想了未來,并集思廣益頭腦風暴論證了她并非真的失寵,最終得出結論“大伙該齊心協力一起邁過這個坎。”
安撫了人心,提高了士氣,大伙兒又兢兢業業地當差干活了,還對她迷之自信。
紅櫻也夸她沉得住氣。
程婉蘊嘿笑,她只是深得職場糊弄學之精髓罷了。
職場第一法則:只要大餅畫得好,團隊就能帶得好。
中午睡醒,碧桃從膳房拿回來個冰碗,里頭是切碎的西瓜、哈密瓜、龍眼,熬得軟糯的綠豆、紅豆、仙草、銀耳等十來樣小料,再澆上蜂蜜和碎碎冰,程婉蘊只吃了一口就快樂得瞇起了眼睛。
清宮的水果冰沙,已有后世風范,且用料更足更精,真好吃啊。
快活似神仙。
青杏在一旁勸:“格格,別用這么多,等會正經飯又吃不下了。”
“只這一碗,無礙無礙!”程婉蘊哪里肯聽,一邊吃一邊聽碧桃說八卦。
“唐格格今兒順帶也請了太醫,”碧桃想忍住笑,又實在忍不住,一張臉扭曲了,“王格格診出有孕了以后,她去花園跳舞跳得更勤了,可連著幾日太子爺都是午時回來的,你說大中午這日頭誰受得了?”
程婉蘊也笑了:“在外頭可不敢怎么編排主子啊。”
“奴婢知道,”碧桃愛打聽但在外頭從來沒漏過后罩房的事,“李側福晉近來待王格格可好了,成日流水般給她送補品呢,聽說不少是她私庫里自己的東西。太子爺那邊也賞了不少,王格格吃得最近連衣裳都要重做了?!?
“有了身孕本來就要胖的?!背掏裉N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一邊,“之前咱們送去的賀禮,應該還不算失禮吧?”
王格格進來一個多月就有了身孕,且據說胎相極好,脈象十分強健有力,這對毓慶宮而言是樁大喜事,李側福晉下了血本送了好些靈芝、紅參、玉枕之類的,還吩咐膳房為她額外加餐;唐格格送了親手做的小兒衣裳,太子的賞賜那就更不能比了,也都是綢緞珠寶玉器,導致程婉蘊把自己的庫房打開全都看了一遍也不知該送什么。
而且她的庫房里有三分之二的東西,都是太子賞賜的,倒不是說太子賞賜得多,只是她原本帶進宮的東西實在不多,更不好轉送出去。
最后她聽從了紅櫻的建議:“這宮里啊,有‘男懸弓、女懸帨’的說法,不如送王格格一副赤金打的小弓,祝她一舉誕下皇孫,她定然歡喜?!?
程婉蘊便將自己壓箱底的金子送到造辦處的金玉作去融了重打,底下的穗子是程婉蘊和青杏用五色彩絲打的平安如意結。
“王格格高興得不得了,親自掛在床帳子上呢?!蹦翘焓潜烫胰ニ偷模Φ貌[起眼,“還給了奴婢不少賞錢呢。”
程婉蘊這就放心了,她上輩子看過很多宮斗劇,是送禮這事似乎特別容易踩雷,所以送什么金銀玉器最安全,而這類器物又要寓意好不落俗套,也是難。
她這回的禮,勉強及格了。
到了晚上,突然雷聲滾滾,狠狠灑下一場雨,程婉蘊睡夢中被悶雷驚醒,發覺外頭似乎也是亂糟糟的,大雨中似有無數腳步雜沓,她心底莫名有點異樣的不安,便坐起來撩開青紗床帳輕喚:“青杏,青杏?”
“奴婢在呢,”今兒正好青杏值大夜,她睡在外間,聽到聲響手忙腳亂地穿了件衣裳,護著燈燭進來,“這雷打得可真厲害,格格可是被吵醒了?”
窗子被風吹得嘭嘭亂響,程婉蘊道:“你出去瞧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