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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怕要是碰到宇文憲的人,那就成了把她直接送入虎口。
也不舍得,哪里下得去手。
那還有什么辦法?迷昏她?
開什么玩笑,她是無塵玲瓏體,百毒不侵,還是用藥的行家好嗎。
但她又不肯走,難道真要她陪著自己一起死不成?
“怎么,愧疚了?”
她轉過身,含笑盯著他,瞇著的鳳眸媚眼如絲,像是一只優美而桀驁的貓。
“是啊。依依寶貝,我這輩子真是欠了你良多,怎么都還不完了啊?!?
他長嘆了口氣,無比迷戀地低頭,以形狀完美的唇摩挲著她白皙修長的頸間,滑落一串憐愛的細吻。
“我樂意?!?
她輕笑了一聲,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任他溫存繾綣地吻落在她敏感的脖間耳后,而輕微地全身戰栗了一下,“不過,長恭,你答應我件事,好嗎。”
“依依,你說?!?
他微側著顏抬起頭來,眸色深深地垂目注視著她,他的唇就停落在她朱唇咫尺之間的上方,微微一低就能重新曖昧地與她糾纏不清。
“長恭,決戰之后,只要你還活著,那不管輸贏,都把你自己給我,好嗎?!?
她濃密的睫羽如蝶翼一般輕顫,掩著柔媚的鳳眸定定地凝望著他,眼神輕柔而憂傷,落下眼邊的紅痣像一滴安靜的垂淚。
“我不是要你做逃兵,也不是要你貪生怕死。但是長恭,你真的已經盡力了,做得夠多夠好的了。如果還是戰敗了,那不是你的錯,不能也不應該是你,去承擔戰敗的責任,這個朝廷上下,沒有人能有資格來對你進行審判。所以,我的將軍,到了那時,就跟我走好嗎?”
如此近的距離間,他看清了她的眼眸深處壓著的一點濕潤,倒影著破碎而明凈的一湖星光,靜靜閃耀。
“我需要你啊,長恭。我比這個國家,更需要你?!?
“所以,長恭,求你答應我,好嗎?”
他能感到,她緊攬在他頸間的手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和婉而有點沙啞的聲音蓄著克制的淚意。
她在求他。
卑微地,為他連生命和尊嚴都可以放棄地,求他。
她已經成全了他的氣節,他的大義,她就剩了這么一個渺小的心愿,他又怎么能夠狠下心來拒絕她。
“好?!?
許久,他專注地凝望著她,終于沙啞地開口道。
下一瞬,她看著他笑了,鳳眸彎彎,眉目舒展。她笑得無比的明艷和恣意,如初升的朝陽破重云而出,有著似是能夠驅散開所有黑暗的魅力,讓他狠狠失神了一瞬。
他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看見她笑得如此輕松過了。
很久一段時間,他就只記得她目送他出征,或者見他歸來帶回一身傷時,眉宇間的陰霾,低斂的簇簇睫羽和眼角的小痣都蘊著沉默而濃重的郁戚。
久到他都快忘了,他初遇見她時,她曾經笑得那么迷人和耀眼過。
他心間澀痛地一抽,垂眸定定地看著她的笑容好半晌,才再一次低頭,纏綿地銜住了她的紅唇。
小小的院落間,夏夜的微風卷著細碎的沙塵迷離而細膩地飛過,于夜色中消失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