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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先讓紀辰南測量宋晚的體溫,看情況后說溫度有些高病人也意識不清,可能要留院觀察,他連忙答應,醫生想了想,對癥開了藥和吊瓶,讓紀辰南拿著單子去拿藥。紀辰南點頭感謝,背著宋晚去找病房,途中經過注射室,瞥見里面全是打吊針的,大人小孩皆有,每個人表情懨懨,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
紀辰南心里古怪地松了口氣,幸好沒讓小老板在這兒打,干坐著不能躺,休息不好,看著都煎熬。
進入病房,紀辰南對著號碼找到床位,被子掀開,把宋晚放到床鋪上。表面的風衣淋濕,紀辰南怕影響宋晚病情,忙幫忙脫下,再把蓋子鋪到他身上。護士來得十分及時,紀辰南處理完風衣,穿著白色工作服帶藍口罩的護士便扶著推車進來。
“宋晚是哪床?”她問道。
紀辰南舉了個手,女護士走過來。
針管扎入靜脈,調整下滴速度,護士吩咐了注意事項后離開。
至從下班后就始終忙碌的紀辰南終于可以休息一下。他呼了口氣,移了張凳子在床旁邊坐下。宋晚臉都燒紅了,眼睛緊閉著,因為生病,鼻音很重。紀辰南撐著頭看他,身上的襯衫之前遭雨淋了一通,現在又干了,留下一股怪味。
紀辰南無暇顧及,摸了摸宋晚的臉,希望他快點好起來。
入住的病房還算大,里面略空,只住了兩個人,此刻正在安眠。病床兩旁都有簾子,紀辰南起身,把簾子全拉開。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男人卻不反感。這幾天一直在公司、白暮和家之間跑來跑去,他感覺自己像極了一個不斷旋轉的陀螺。過得很沉悶,日子稀疏平常,也沒有值得開心的事。
他慢慢撤回手,趴在床沿邊。
眼前的景象都被簾子遮蓋住,恍若這個被無限縮短規劃的小世界內只剩他們在相依為命。再次碰觸到小老板,紀辰南沒有半點疏離感,反倒有種失而復得的情懷圍繞在心間。他盯著宋晚的臉,感覺怎么都看不夠,直想這么一直看下去。
不逼迫,不乏味。沒有并不感興趣的老書店,也沒有必須要出去的散步環節。所有的事物都開始緩下來,讓人在枯燥緊張的工作之余,有了休閑的空間。
我也累了呢。紀辰南莫名其妙地想。
眼皮重得有些抬不起,他抗拒了幾下,瞇起眼睛,任由睡意襲擊。
西裝外套耷拉在床邊,口袋里的手機這時不停傳來嗡鳴,紀辰南坐在一旁,沒有理會,不清楚是已經睡去,還是故意裝作沒聽見。
*
半夜,宋晚突然醒了。
并不是順其自然,而是單純被夢里的情景嚇醒。
醒來的那一刻四周沉沉的灰暗壓進瞳孔,背后全是汗,但被子似吸了水的海綿,厚重無比,他連掀開的力氣都沒有。
這里是哪?
宋晚先望見眼前的簾子,跟家里的完全不一樣。
頭頂開了一盞橘色小燈,散出些許昏黃的光。那點光照進瞳孔,使他無法避免地想起昨天晚上,同樣詭異的夢,濃重喘不過氣的黑,以及撲面而來壓倒性的寂寞。
擺在外面的手很冷,宋晚因被子擋住視線沒看見,用力扯了一下,結果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動靜把倒在床邊的紀辰南嚇醒。他猛地抬起頭,宋晚嚇得差點跳起來。
“紀辰南?”宋晚瞪大眼睛,“你怎怎怎么在……”
大腦轉不過彎來,除了驚嚇就是驚嚇。
紀辰南瞇了瞇眼睛,起得太快,眼前都是虛影。
“你醒了?”紀辰南捏著鼻腔,再抬眼時像是發現什么,快速抓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