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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面微晃,蕭韞寧滿意輕笑,視若無睹,“既如此,今夜便傳謝小公子侍奉,免得讓謝大人誤會是本宮冷落了令弟。”
謝雪諫幾乎要跪下,可他還為她撐著傘,只得壓彎了脊骨,“一切都是臣的錯,請公主饒恕舍弟,舍弟年幼無辜……”
“若換作別的男人,”蕭韞寧閑適地打斷他的話,“你當如何?”
謝雪諫怔住了。
別的男人……
當他無意識地重復這四個字時,一種莫名的酸澀滋味在心底翻涌。
他不由得眉頭緊鎖,神色復雜。
“你是心疼幼弟,還是……”蕭韞寧似笑非笑地欺近他,“見不得他侍奉我?”
最后幾個字壓得極輕,似貼在他耳畔呢喃絮語。
酥麻感直竄脊背,謝雪諫頓覺喉間一緊,心跳砰砰亂跳,甚至絲毫沒有發覺握傘的手肘向內靠攏了,頭頂的雨悄然斷了。
蕭韞寧又道:“謝大人是君子,應是不會說謊。”
他的確不會說謊。
明明是毋庸置疑的選擇,偏偏說不出口。
可他也是會說謊的,在朝堂上為她辯解,口若懸河,應對如流。
他知她弦外之音,那分明是要他以身代之,她要親眼看到他的墮落,親耳聽到他骨頭斷裂的聲響,見證他那搖搖欲墜的、可憐又可笑的堅守徹底崩塌。
他再度沉默了。
什么東西往心底里鉆,尋不見來處,也擋不住去路,只能任其肆虐,與他的筋骨血肉、與他二十余年來信奉的一切展開廝殺。
一枚玉佩悄無聲息地移到眼前,他的腰間頓覺空落。
那是視為君子的象征,更是他貼身之物,如今正懸在她的指尖,隨著風雨飄搖。
“謝雪諫。”蕭韞寧諷刺冷笑,“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
他心頭震顫,一種混雜著駭異的羞恥猛地侵襲。
對于她的近身取物,他竟毫無察覺,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他的身體竟一點也不抗拒她的親近。
傘下的空間再度變得狹窄,空氣愈發稀薄。
蕭韞寧愜意地把玩著他的珍重之物,可她看都沒看一眼,仍高高在上地睨著他。
“今夜。”她的指腹摩挲著溫潤細膩的表面,徐徐打轉,“傳謝小公子侍奉。”
明香利落應聲:“是。”
“公主……”謝雪諫下意識地挽留,聲音被雨幕吞噬。
輦簾隔開了雨,也隔絕了一切聲音,哪怕跪地求饒也無濟于事。
侍衛抬著步輦徑直離去,沒有轉圜余地。大雨如注,無情地鞭撻著他的脊骨,濕寒侵體。
雨,似乎下了很久,很久。
從初見她那日,便不曾停歇。
他永遠也走不出這場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