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粉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然教主已經到了知天命之年,但他們卻有時卻會產生那個人絲毫沒有意識到世間險惡的錯覺——抑或者,是教主已經意識到,但那些事情在他心中根本無足輕重罷了。
前塵往事,何嘗是那么輕易能夠忘卻的。
夏北異行刑的那一天,他在西市。那天西市的人很多,雖然斬首示眾的情形不免讓膽小的人心驚肉跳,但京城里總不乏專愛看斬首的閑漢。
人數太多,劊子手也只能一批一批地行刑。斬夏北異本人的刀是最鈍的,其他人都是一刀了事,唯獨那個人足足用了好幾刀才斃命——對品級高的大員向來如此。當那顆頭顱終于落地的一剎那,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叫好。那并不是因為多大的仇恨,只是對于大多數人而言,只要被砍頭的不是自己的熟人,砍頭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人興奮了。
監斬官手里的紅簽落了一次又一次,先是成年男丁,再是婦孺。西市的街道漸漸被鮮血浸透,時間長了,那些圍觀的人也漸漸散了,只剩下劊子手木然重復著揮刀的動作。
——大仇得報。
他不斷對自己這么說,好像不這樣做,心中的恐慌就會蔓延開來。
“少主人……”在他一旁,仆人注意到了他神色有異,關切地問,“若是累了,便先回去吧?”
此行京城,仆人并不知道緣由,只當是少主人心血來潮想要出行。沒有人知道緣由,也沒有人知道事情的全貌——除了他自己。
“無妨,反正這是最后一批了。”他說。
仿佛是出于自我折磨一般的心理,他想要看完這一切,畢竟,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是他一手造成的。
明明從來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世,乃至于一看到那個人留下的印跡就恨不得要毀掉……然而,現在的這一幕又算是什么呢?
他看著那快要干涸的血,突然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遷至昆侖之后不久,教主終于還是撒手人寰了。幾十年來的顛沛流離雖然未能使意志消磨,卻已經令那個老者的身體如同風中殘燭。伴隨著棺木緩緩落葬,他仿佛從一干教眾的臉上看到了不容樂觀的未來。
依照先教主的遺言,殷嘯天即位成了新的教主,平心而論,這個安排是合情合理的——畢竟,其他的人選不是過于年輕,便是忠厚有余而果斷不足。然而,先教主過世時的種種猜疑和殷嘯天的睚眥必報糅合起來,卻組成了最糟糕的局面。無論是與不是,他知道,以殷嘯天的行事作風,都再難洗清自己了。
——廣納萬象森羅。
先教主在世時,他曾覺得那理想看起來十分不切實際,但到了今時今日,這件事反倒令他在意起來。他深知,教中的許多人離開了森羅教都是無處可去的,而在這搖搖欲墜的局面之下,又有多少人能夠全身而退呢?
不同于元廷秀的敬而遠之,他選擇了與新任教主合作以期維持局勢。但他心里十分清楚,元廷秀的態度并非毫無道理。殷嘯天掌權日久,教中的風氣也一天比一天更加風聲鶴唳。或許新任教主本性并不是如此殘酷,但那始終難以平復的猜疑和提防之心讓那個人一步一步蛻化到了今天的地步。
那幾年間,他始終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取信于殷嘯天和行事不違背道義之間的平衡。那樣的日子于一般人而言恐怕令人窒息,但于他而言,卻是暫時忘記過往的一種自我麻痹。大多數時候,以他的心思縝密不難做到這件事,但總也有那么些情況下難以兩全。終于,在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