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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在這里睡，我要回家！”簡泠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撐著自己，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和江明錚對熬的鷹，眼見困意無法抵擋，她甚至毫不猶豫地狠狠咬了自己一口。

江明錚驟然一驚，迅速將她的手臂扯出來，皮膚上的齒印極深，可見她用了狠勁，他一時間被她這孩子氣的舉動弄得又氣又笑，忍不住輕斥：“對自己也這么狠，不痛的嗎！”

“不痛！”簡泠梗著脖子，賭氣似地堅持，“我要回家！”

眼見江明錚還不答應，她作勢又要咬。

“行行行，我送你回家。”江明錚舉手投降，他寧愿她咬的是自己，那樣他還能不管不顧地和她熬著，可她傷害自己，他拿她沒轍。

他開車送她回，十幾分鐘的冷風一吹，簡泠又清醒了點，無論江明錚在后視鏡里看了她多少回，她都固執地別著臉，望向窗外，她腦子很亂，內心除了憤怒，還有恐懼和迷茫。

她是個正常的有一點點虛榮心的女孩子，過去收到男孩表白，也曾暗自得意，覺得自己好有魅力，和小姐妹聊天時，更是大言不慚地說過，最好迷倒十幾個男生，慢慢挑。

可江明錚的表白，卻像一場沒有預告的驚悚片。她感覺不到一絲歡喜，更不覺得什么“浪子回頭”、“混蛋折腰”是值得炫耀的功績，她只覺得自己坐在黑暗的放映廳里，屏幕上是未知的恐怖情節，散場時間未定，而下一幕會跳出什么駭人的畫面，也全然不知。

兩人都住在學校附近，距離不遠，車剛停穩，簡泠就迫不及待地推門下車，可江明錚像是早有預料，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他直直地盯著她，眼神里是勢在必得的偏執，“我可以給你一點時間接受。”

簡泠已經折騰累了，她搖搖頭，“你給我再多的時間，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她這句“不會喜歡”說得太過果斷干脆，哪怕江明錚心里有數，也難以控制地覺得心里發悶，對峙片刻，他低下頭，在她手背上倦戀地留下一吻，輕聲說：“這不重要。”

他早就不在乎這個了。

這十九年來，他從未被人真的喜歡過，他早死的媽媽生前只顧著縱情聲色，午夜夢回的時候都沒想起過他這個兒子，他那個不值一提的爸當他是個看門狗一樣地養，大部分時候都在后悔怎么沒把他射在墻上，那些說著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的女生，有些喜歡他的錢，有些喜歡他這張好看的臉，都不值錢得像稍縱即逝的泡沫，她們的喜歡給不了他一點滿足感。

如果非得對方喜歡對方心甘情愿地給，他才能擁有，那他什么都得不到，所以他早早學會了一個道理，只要他喜歡那就去搶，強求也要拿在手里、困在身邊，對方的意愿那不重要。

“晚安。”他這樣想著，笑著松開她。

而簡泠驚惶地倒退兩步，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學校里的惡意洶涌澎湃地來，消失時卻毫無聲息，好像突然之間，簡泠就變成了那個可以正常交往的同學，他們邀她吃飯，問她題目，對她笑，甚至有幾個素未謀面的人專程跑來道歉，神情誠懇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