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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說,你們也算闖過了菩薩的美人關,一行人重整旗鼓,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行不多時,眼前豁然拔起一座高山。那山峰嵯峨陡峭,直插云霄,其磅礴氣象竟有直追昆侖之勢。
這西牛賀洲,不愧是釋迦口中的養氣潛靈之地,隨便一山都堪比蓬萊仙境。
悟空機警地在前面探路,悟能牽著你騎的白馬,沙悟凈則默默挑著擔子綴在最后。
你被秋老虎曬得蔫蔫的,沒一會兒就懶懶地下馬休整。
經過這些時日,沙悟凈挑揀果子的本事精進了不少。他從擔中挑出一個品相極佳的野果,用那雙粗大卻意外恭敬的手掌捧著遞到你面前。
那果子飽滿圓潤,色澤橙黃剔透,咬一口,果肉細膩如琥珀瓊漿。
你道了聲謝,雖然客氣中仍有疏離,卻已不似先前那般抵觸。
沙僧眉間陰翳淡了些,有些急切地將懷里私藏的果子一股腦全塞給你,聲音低沉卻帶著笨拙的討好:
“師傅,吃。”
悟能坐在旁邊胡亂擦汗,他一路上只能嚼些沒油水的野菜野果,還不能殺生打野味吃,嘴里簡直要淡出個鳥來。
他期期艾艾,湊過來鼓動你:
“師傅,咱們要不找戶人家化頓齋吧?老朱我都要餓癟了。”
你無語地斜了他一眼,指著云霧遮蔽、好像無邊無際的山巒道:
“這山這么高,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你指望去哪里尋戶好人家化緣?”
朱悟能眼珠一轉,立刻指著前方正在一塊巨石上張望的孫悟空嚷道:
“這還不容易?讓大師兄使個神通,駕個筋斗云去探探路唄!準能找到!”
話音剛落,一道黃影電射而至,孫悟空呲著牙,罵道:
“呔、你這貪吃的夯貨!一天不打你,你就皮癢癢了?敢使喚起你孫爺爺來了?”
八戒脖子一梗,毫不示弱,高聲反駁道:
“又不是我一人餓,師傅吃了這么些天的野菜,臉都瘦了。”
“我是心疼師傅!”
悟空怒喝,揪起他的耳朵:
“呸、少拿師傅當幌子。”
兩人頓時又吵成一團。
你被他們吵得腦仁疼,捂住耳朵,躲到旁邊去。
一直守在你身側的沙僧覷準了時機,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將你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中,小心翼翼地貼著你衣角邊緣,近乎卑微的問道:
“師傅、我、按按……?”
他努力想表達關切,卻似乎又找不到更合適的話語,只能笨拙地重復著這個動作。
你被吵得心煩意亂,無意識地點了點頭,鼻腔里發出一聲模糊的:
“嗯。”
你一聲含糊不清的應允,就讓他面色一亮,嘴角往上牽動,勾出極為淺淡又亢奮的笑容。
他立刻單膝點地,半跪下來,輕柔地捧住你的小腿,見你沒反對,又小心脫掉了你的繡鞋。
白如羊脂的腳掌被他握在寬大的手心上,有種詭異的美感。
一種古怪的占有欲在他心頭蔓延,他伏跪的更低,隔著那層薄薄的皮膚,他試探著按壓你腿上的穴位,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顯然是私下練習過。
那頭的朱悟能和孫悟空一回頭,看見沙悟凈殷勤服侍的場面。
朱悟能嘴一抽,悟空鼻子一哼。
兩人憋著悶氣,決定暫時偃旗息鼓。
悟空先一步閃到你身側,問道:
“師傅累了嗎?”
你抬眼瞟了他一眼,怏怏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愛爬山。”
悟空精準地抓住你柔軟的手心,開始揉捏起來:
“師傅,我給你揉揉手腕。”
一見悟凈和那猴子都搶到了頭籌,悟能哪里甘心?
他叁步并作兩步也擠到你背后,伸手在你脊背上捶打起來,你被悟能急切的動作捶的往前一撲,險些摔倒。
叁個徒弟,一個捏腳,一個揉手,一個捶背。各自占據著你身體的某一部分,各自較勁,形成一股無形的爭奪場。
你被圍得密不透風,不賴煩的推開他們:
“都散開、”
幾人悻悻退開。
悟能沒討著好,反而埋冤起猴子:
“都怪你。”
悟空眉頭一皺,從耳邊抽出金箍棒就要揍他:
“你再說一遍?”
你連忙揪住猴子的尾巴,悟空回頭望你,以為你要偏袒悟能,有些不開心。
你知道他兩個再吵起來,恐怕又要耽擱下去,于是哄道:
“好悟空,你的本事比他幾個都大,為師也有些累了,這眼前的路況如何,為師心里實在沒底。你且上天瞧瞧,給為師探探這山的底細,好讓我安心歇歇?”
你哄人的手段不算高明,甚至有些敷衍,可猴子他就吃這套,頓時眉開眼笑。
他親了親你的臉蛋,笑道:
“師傅等我。”
說完,一個跟頭翻入半空,游目聘觀,將這山納入眼底。
風搖寶樹,日映金蓮,真當是個仙境,再仔細一瞧,松坡竹徑掩映處,似有樓閣數重。
不過須臾,悟空已按下云頭,落在你馬前:“師傅,前面有座宮觀……”
你聞言倦意略消幾分,一蹬馬鐙,便穩坐鞍上,催促幾個徒弟:
“那便好,引為師前去拜會。”
一行人逶迤前行,待行至傍晚,方才踏入那道觀山門地界。
但見一石碑立于階前,上書:「五莊觀」
那觀中重樓飛檐,瑞靄氤氳。
你連日風塵仆仆,鞍馬勞頓,見此洞天福地,心中歡喜難禁。
嗚嗚,總算可以休息睡床了。
沙悟凈默然卸下重擔,仔細理行囊。悟空則趨步上前,穩穩托扶你下馬。
行至觀前,朱漆大門上貼著一副對聯:
「長生不老神仙府
與天同壽道人家」
悟空眼尖,一眼覷見,登時嗤笑出聲:
“好大的口氣!俺老孫五百年前大鬧天宮,兜率宮里那老倌兒(太上老君)的丹房,都沒敢掛這等匾額!”
朱悟能早餓得肚內雷鳴,焦躁地摸著肚子,急道:
“大師兄、你理會他匾額作甚?能有口熱湯餅便是好去處!師傅你說是不是?”
你輕輕點頭,目光卻也在那聯語上停留片刻。
正說話間,那兩扇厚重的觀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流光似從門隙傾瀉,兩名仙童踏光徐行,翩然降臨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