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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茨木的那陣子,酒吞在他家看過不少他的習作,風格大都極盡絢爛或寂寥,絕少有流于日常化的平淡細膩。
茨木有一幅未完成的畫作,構圖并不復雜,但意境遼遠。酒吞偶然間看過,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是一座聳入蒼茫云海間的山巔,一個衣衫襤褸的白發金角的妖怪臨崖而立,有風從他周身滌蕩而過,吹向四面八方大面積的留白。
茨木的畫是活的,酒吞能看出來。
所以酒吞在看到的那一剎那便覺心頭漫上了一股難以名狀的傷感——他總覺得,那山巔上不該只有一個身影。
周末兩個人通電話的時候聊起畫畫的問題,酒吞就問茨木怎么回事。
茨木正坐在臺階上看夕陽,回答說:“速寫嘛,看到什么就畫什么。”
酒吞一想也是,當年自己練基本功的時候也是這樣,一轉念他又想起了那幅半成品,“你那幅畫為什么不畫完?”
“啊?”茨木不知道他在說哪幅畫。
酒吞大概描述了一下畫面,于是話題變成了和玄乎的夢境有關的內容。
“我老是夢到那個場景,不管幾次心里都覺得難受,就畫下來了。”停了一下,茨木彎下腰去劃拉腳邊的沙土,“可我畫來畫去都覺得少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沒辦法完成。”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茨木半天聽不到聲音,忍不住叫道:“酒吞?”
一聲悠長的呼氣聲傳來,酒吞的聲音重新響起,“我在聽。”
“是不是太玄了,你都不相信?”茨木有點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不會。”
隔著電話,茨木很難察覺酒吞的欲言又止,自顧自嘆口氣,換了個話題,一個更加不可思議的話題,“其實我老畫動物不全是為了練速寫。”
“嗯?”
“就是吧,”茨木抓抓頭發,還是覺得接下來的話不大能說出口,于是改成了問句,“你能聽懂動物說話嗎?”
“哈?”酒吞很驚訝。
茨木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暗自慶幸著還好沒說是自己能夠聽懂動物說話,“不是,就是我……可能是最近看了奇怪的。”
酒吞又一次沉默了,這讓茨木感到心慌。
“那我、我接著回去畫畫了,就先……”
“可以啊。”
“什么?”
“聽懂動物說話,我可以。”
茨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17.
一年到頭,又是冬天了。
再過個一周左右藝考就要開始了,考生們的水平大都穩定下來,就等著最后一錘子買賣。茨木結束了最后一輪考前集訓,終于有了可供自由活動的時間,除去為了保持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