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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哥……”慕菁不舍得叫了聲,欲言又止。
“已經(jīng)很晚了,郡主請回吧,莫讓王爺擔(dān)心。”徐墨彬彬有禮道。
慕菁很聽話地點了點頭:“那改日我再來找你。”說著,甜甜地笑了下,轉(zhuǎn)身就跑開了。
徐墨環(huán)視了下四周,沒有任何人的身影。他走回了房,看到那白衣男子坐在床上,對著自己賊笑,笑得還特別無奈。
“你到底想作甚?”徐墨和他挨著肩膀坐下,側(cè)頭認真地看著他。
男人的側(cè)臉很好看,微微凹陷的眼部、高挺的鼻梁、微翹的雙唇、收緊的下巴,還有那如玉般的肌膚,窗外月光打入,一片銀光,不由讓徐墨想到了他們相見的第一天晚上,在沈家宅子那棵桃花樹下,那人就沐在一片銀光之中,整個人都仿佛散發(fā)著淡淡的光芒,特別的好看,特別的,讓人心動。
沈衣沒有看他,只是莫名其妙來了句:“我看那姑娘挺好。活潑、開朗、喜歡說話,能治你。”
徐墨的心一顫,這話是什么意思?
“徐大人總不能一生無妻,無妻便無子嗣。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徐大人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起來了。”
男人的語氣平穩(wěn),仿若在說他人之事。那態(tài)度,就讓徐墨有點點火大。他一火大,就想把他踢出去,不想理他,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最好他消失在天際。
于是徐墨壓低了聲音,似是在極力壓制著自己的火氣:“你給我出去。”
這次,沈衣卻很聽話,他一個閃身,就從徐墨身邊消失了。留下一床的冷色月光,徐墨的胸口不由抽了下,如被抓了一般難受。隨之而來的,是連他自己都無可置信的空虛寂寞冷。
他側(cè)身躺下,遙遠的院子中還有那些學(xué)子們的吵鬧聲,悉悉索索。原本擾人清夢的吵鬧此時卻成了分散徐墨注意力最好的東西,慢慢的,在這片吵鬧中,他入了夢。
夢中他又回到了兒時那寄人籬下的日子。一日兩餐,只有干饅頭和一杯水,日復(fù)一日的粗活臟活,日復(fù)一日的辱聲罵聲,日復(fù)一日的拳打腳踢。孝?孝是什么?他看盡了四書五經(jīng),卻是如何也無法看透“孝”這個字。他覺得這個字簡直可笑。行孝之人早已不在,又為何要行孝?又如何行孝?心頭只有那莫名其妙,以及那一股無名火,然而卻在見到那精美窗格中憔悴的少年時,被生生澆滅。也許,找個美麗的姑娘,成家、生子,一家子其樂融融,是他的夢想。他只是想要自己去實現(xiàn)他已經(jīng)無法實現(xiàn)的夢想罷了。
“沈……衣……”睡夢中他輕輕喃道。
隨即就靠上了一個結(jié)實的胸膛。那胸膛沒有任何溫度,但卻讓他感到很安心。
一睡到天明,再睜開眼時,已然沒有什么結(jié)實的胸膛。徐墨坐起身,朝房里看了下,沒有看到那白色的鬼影。心中默默嘆了口氣。也許,今天要和他道歉,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的發(fā)火。那不是他的錯,明明說好要幫他的。
“大人!”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急叫。
徐墨穿上外衫,開門,就見一衙役穿著便服匆匆忙忙跑了過來。
“溫泉池中發(fā)現(xiàn)一具尸體!”
“……”徐墨沉下了臉,“走!”
死者是昨日在食堂右邊坐著的俊美少年,名喚顧夢澤,是前朝宰相顧翊之后人。顧家代代為官,不過在今朝已遠離了政治中心,如今顧家老爺便在京城吏部為一七品小官,論品級也只和徐墨相當(dāng),不過這也夠讓顧家在渠縣趾高氣昂了。
顧夢澤的尸體是溫泉的伙計在早上的例行清掃時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