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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如夢

凌鑰再睜開眼的時候，視線中是布滿精美花紋的天花板。

他猛地掙扎起床，發現這里的環境很熟悉，寬敞舒適，裝潢別致精美，處處的布景都彰顯了主人的格調和追求，和陰暗潮濕又狹小的監獄完全天地之別。

腦袋微微一疼，思緒凌亂了一瞬之后又清明無比，凌鑰終于想了起來，這是他和張梵同居時的別墅房間。

趁他思緒混亂之時，門板發出輕微的響聲。

張梵推開門，手中托著托盤，上面放了他精心準備的吃食和飲料。

他的身影是那么熟悉，面上帶著清淺的笑容，氣息溫和，與凌鑰印象中銘記的陰暗形象截然不同……這樣的他，這樣的他……恍若初見。

“你……”凌鑰的聲音卡在喉嚨中，腦海中仍然殘留著在監獄中暗無天日的悲慘日子，還有張梵泣血而鳴的凄厲模樣，身體發著抖，對他已經有了本能的害怕，一退再退。

張梵面上的笑容一停，擔憂地摸了摸他的額頭，放下手中的托盤，慢慢靠近他，柔聲問道：“寶貝，怎么了？還是不舒服嗎？”

“滾……滾開！”凌鑰防備地推開他，身體抖得如同篩子。

張梵被他這么一拒絕，果真不再靠過來，僵硬著身子，慢慢遠離，直到凌鑰感覺到安全的距離。

他的雙眼中溢滿了失落，溫柔的笑意也已經破碎，化為了淡淡的哀求和期盼，抬眼望向他。

如若是平常的他，肯定會誓死不休地纏上來，不給他一絲喘息的空間……

凌鑰找回了一絲思緒，若有所思，提防地將四周打量一邊，確定這不是夢境，面前這個人也不是假的，才謹慎地開口問道：“我怎么會在這里。”

在監獄時，他的嗓子因為哭喊與被張梵驚嚇的尖叫早已沙啞，而此時，他說話順暢無比，身體也似乎很健康。

良好的環境和身體狀態讓他逐漸放松下來，凌鑰神情恍惚，看了看滿目關懷的張梵，又看了看四周，才這樣的感覺，那么熟悉，溫暖到讓人潸然淚下。

張梵看他的神情松懈了些，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輕輕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感覺到他仍然在顫抖，心疼地安撫著他。

“醫生說你的幻想癥越來越嚴重，要住院查看，但是你說不想去，所以我還是把你接回家了，沒想到，你最后還是病發了……”

他的一番說辭讓凌鑰震驚。

那這么說，一切的經歷都并非真實，只是存在于他的臆想之中？那他切身經歷的痛苦，日復一日的掙扎，都算什么？

他的目光渙散，嚴重地受到了打擊，慌亂地搖頭，“不可能……方信呢，監獄里那幾個人呢，張警官呢？你是怎么做這些事的？！是你殺了他們！”

“你在說什么？”張梵疑惑地皺眉，的確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知道他或許是又病發了，微微嘆氣過后又瞬間憐惜地安撫起他，“你是病發了嗎？想到什么了？”

這樣溫暖的懷抱讓凌鑰失神地將他狠狠擁住，心底涌上巨大的委屈，仿佛這短短的時間內，一切重來，夢境重置，他們又回到了最初。

“我看到你騙了我，還讓我殺了方信……”凌鑰的面色扭曲，心力交卒地躺下，倒在柔軟的被子中，將自己緊緊地裹起來。

“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忍心這么對你?！睆堣髶ё∷?，愛語依舊在耳邊響起，真摯得不容一絲質疑。

他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所有發生過的事情，他在他病發時他是如何呵護他，他們曾經是如何耳鬢廝磨，親密無間，誰能知道這是否是新的謊言呢……可凌鑰卻愿意相信。

不是因為相信他口中塑造的美好，而是更不愿去相信他曾經的那段黑暗經歷。

他再也經不起摧殘的神經，選擇了最軟弱的方式，心甘情愿讓自己蒙在鼓里。

“好好休息吧？”張梵的親吻帶著催眠一般的魔力，讓凌鑰如若救贖，放松疲憊的身體，重新陷入睡夢。

只是不知道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