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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字剛出口,林笙的聲音就已經哽咽了,“這么久才來看你。”
廖晴背過身,走遠幾步,把空間留給林笙。
林笙席地而坐,靠在墓碑旁。
這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山間綠樹成蔭,花香鳥鳴。山腳,青江蜿蜒而過,依稀能聽到波濤拍岸的回響。
指尖輕撫過墓碑上歷經風雨褪成黑白的照片。
照片上,她的眼,明亮如昔;她的唇,欲說還休;她的容顏,不染風塵。
林笙內心抽痛,一滴淚順著臉頰蜿蜒而下,很快就沒入身下的青草中。
悅悅,還能再這樣靜靜得陪在你身邊,真好。
那些遙遠卻清晰的記憶,那道已經結了疤蛻了皮的傷口,那些兒時天真又誠摯的諾言,那些愛情和親情之間的彷徨,終于,在塵封近十年之后,直直地擊打林笙的心靈。
半晌,林笙艱難地道,“如果那時候,如果那時候……”卻終是,哽咽得說不下去。
廖晴在一旁看著林笙痛苦自責的模樣,終究于心不忍,走上前來,攬住林笙的頭,“不要責怪自己,這不關你的事。要怪,就只能怪這命運,太無情……悅悅在天之靈,肯定也希望你能真的放下,好好地生活下去。”
林笙止住情緒,廖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走吧。”
下了小山崗,廖晴把車鑰匙拋給林笙,“你來開吧,我要跟同事交待點事。”
林笙不疑有他,乖乖拿了鑰匙去了駕駛座。
廖晴鉆進后排,摸出手機,編輯信息發送出去,卻是跟工作無關,“現在滿意了?”
林笙絕沒有想到,他倆剛離開不久,林子里就轉出來兩個女子,其中一個女子的手機上顯示的內容分明就是廖晴發來的信息。
女子帶著鴨舌帽,怔怔地望著墓地前的那束花,潔白無暇,是她最愛的百合。女子艱難地俯身拾起那花,下意識地抬眸去追尋林笙和廖晴的蹤跡,可哪還能看到兩人的身影。
女子把帽子摘下,身體劇烈地顫動著,不知不覺間,已是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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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近來注意力開始變差,一不留神,就會神思恍惚。
不過總算最近事務很多,手頭有事,蕭齊就不得不強迫自己把精力集中到工作上。但下班之后,寂寞和空虛卻席卷而來。
往往,蕭齊會呆呆地待在辦公室里,腦子里一片空白,然后無限地發散思維,各種胡思亂想,想得累了,就直接睡倒在公司里。
這天,當最后一名同事也離開,夜幕降臨,蕭齊又開始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發呆。每到這個時候,蕭齊就覺得時間特別難捱,想著再去石頭店看一眼,可又害怕看到不想看到的結果。蕭齊很落寞,也很彷徨。
正在這時,電話響了,蕭齊接通,“喂?”
“在干嘛?出來喝一杯。”是曾黎。
蕭齊猶豫,曾黎顯然有備而來,“還有兩個我們公司的同事,你也認識的。”
蕭齊想了想,同意了,總是待在這里也沒什么意義,或許喝醉了,還能忘掉一些不愉快。
蕭齊開著車一路往曾黎在電話里提到的pub而去,中途卻鬼使神差地繞了一個大圈,可那店門卻依舊緊閉著,上面的告示晃得蕭齊眼花。
蕭齊右腳用力踩到底,汽車在大街上飛馳。
來到pub,曾黎已經到了。跟上次一樣,曾黎又化了個大濃妝,格外性感嫵媚。只不過,蕭齊其實對這類妝容并不感冒,面上卻不表露分毫,跟曾黎和她的兩個同事打過招呼,就坐下了。
“喝點兒什么?”
“啤酒吧,痛快!”
曾黎聽蕭齊答得這么爽快,微微詫異,眼底卻劃過一絲喜色,“行,那我也陪你喝啤酒。”
雖然跟其他兩人平常有些合作,但蕭齊此刻卻不愿與他們多聊,只心不在焉地盯著pub中央的駐唱歌手。
不知是刻意,還是無意,加上蕭齊終究不是曾黎公司的人,蕭齊很快成了對面三人的主攻對象,又因為他自己也有些刻意買醉,沒多久,蕭齊,就有些高了。
“來,干。”蕭齊進入節奏,一杯接著一杯,隔一會兒斜著眼,“你們怎么都不喝啊,太不夠意思了吧?”
曾黎媚眼如絲,“哎,我們幾個哪能跟蕭總你的海量相提并論啊。”
“話可不是這么說,” 蕭齊晃晃頭,笑得有些戲謔,“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這酒喝得可有些不地道。”
三人的臉各自一紅,但顯然蕭齊不打算深究,端起酒杯又開始和幾人碰杯。
沒多久,蕭齊就陷入迷醉狀態,搖搖晃晃地起身告辭。
曾黎雙眼一亮,對兩位同事說道,“你們玩,我先送蕭總回去吧。”說著,就欲上前攙住蕭齊。
蕭齊保留著最后一絲意識,輕輕擋開曾黎的手,“謝了。不用送,我自己可以的。”
曾黎還想努力,但蕭齊已經努力地、堅定地邁開步子,一搖一晃地往外走去。
曾黎怔怔地立在原地,臉上的喜悅已經凝固,慢慢地陰郁黯然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