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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掏出手機發了條短信,一邊又跟蕭齊說,“我看過新聞,你那個項目反響不錯啊?!?
“目前看來還可以。你知道的,無論做什么都要先于他人,才能創造更多的機會?!?
林笙表示贊同,“所以我也在考慮要怎樣才能讓自己的畫室從眾多選擇中脫穎而出?!?
“我的幾個大學校友應該有類似的經驗,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那就先謝過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林笙點開一看,癟了癟嘴。
蕭齊不在意地問,“女人?”
林笙眉間蕩起一縷若有若無的春風,“一個有趣的女孩?!?
“怎么?有興趣?”
林笙沉默,他其實也沒想好。
兩人東一句西一句,天南地北地聊起來。
末了,蕭齊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站起身,拍拍林笙的肩膀,“我得回了,明早還有點事,改天再約?!?
林笙起身跟蕭齊握了一下手,“行,我再待會兒就走?!?
蕭齊卻沒有回住處,他沿著元洲的護城河慢慢踱步。夜風從河面拂過,蕭齊竟然在這八月炎夏間感到一絲刺骨的冷。
輕輕呼出一口氣,一絲酒氣沁入鼻息,蕭齊卻并沒有醉意。每當想要大醉一場的時候,他的意識反而會變得特別特別的清晰,這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一會兒,蕭齊站到自己的車旁,掏出鑰匙打開,只身鉆到駕駛座上,遠處車輛掃過來的燈光異常刺眼。輕輕閉了閉眼,方向盤上的車標讓他想起了《瘋狂的石頭》里的那個梗,沒來由地有些生氣,竟神經質地拍打起來,嘴里念念有詞,“我就摸你怎么了,我就摸你怎么了”,刺耳的喇叭聲在夜里傳出很遠很遠。
只片刻,蕭齊的聲音就嘶啞了。
蕭齊終究沒有自己開車,倒不是他害怕酒駕被查,只是他突然迫切地想去一個地方,他覺得以現在恍惚的眼神,肯定沒辦法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那里。
所以,他攔了一輛出租車。
這是第二次,蕭齊來到程懇的小店前。借著路燈微弱的光,瞇起眼,輕聲念道,“石來石往,石聚石散,石石有你?”
“哈,石頭?”蕭齊嘲弄地一笑,上前拍響了店門。
程懇因為一直想著八月以后的事,未能入眠,很快聽到了樓下的拍門聲。
快十二點了,這誰啊。程懇有心不理,但又怕那人吵醒了八月。
程懇起了身,下樓打開燈,拉開一條門縫,正要往外瞧,一只手伸了進來。
程懇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蕭齊整個身子便趁機擠了進來。
程懇面色緊繃,微微揚起下巴,冷聲道,“這么晚,你來干嘛?”
蕭齊盯著她,雙眼在昏黃的燈光下幽幽暗暗,“一個人?你那個新歡呢?”
程懇根本不想與他廢話,“嚯”地一聲拉開門,“沒事就請離開?!?
“這是要攆人?”蕭齊冷笑出聲,“有了新人忘舊人,這倒不像你從前的風格啊?!?
程懇聽懂了他話里的嘲諷,四目相對間,她只想沖上前去,狠狠撕下他虛偽的面具。
程懇閉了閉眼,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蕭齊,你這樣有意思么?該說的話,我們早就說完了。”
蕭齊雙眼發紅,額上青筋暴起,“你倒是有意思,一聲不吭的離開,找這么個鬼地方躲起來!明明還是單身,卻騙我有了孩子?”
最后兩個字,像一個爆點,炸毀了程懇心底最后一道屏障。
她咬著牙,指甲在手心里掐出血跡。
“怎么,無言以對?”蕭齊嘴角掛起一抹譏誚,“還是說,被我戳中了心事?”
程懇痛得緩不過氣,好半天,她才遏住心中的洶涌,幾乎是哀求著,“蕭齊,放過我吧,我已經有了新的生活,你現在也過得不錯……”
蕭齊咆哮著打斷她,“我過得好不好,你最沒資格評價!”
程懇怔了怔,連連點頭,嗓音破碎,“是,我是沒這個資格。不過,”她話音一轉,反唇相譏道,“那你現在找來這里,又是為了什么?”
“為了什么?”蕭齊晃了晃身子,驟然失語。
是啊,他大半夜地跑過來,難道就是為了和她吵上一架,讓她也跟自己一樣不好過?
程懇忽略掉蕭齊臉上浮起的一抹憂傷,指著門口,冷然道,“你走吧?!?
蕭齊突然就勢抓住程懇的手,一把將她扯進懷里。
曾經親密無間的日日夜夜齊齊涌上心頭,蕭齊瞬間脆弱得像個孩子,“心心,我想要的,從始至終不過一個你!”
程懇全身簌簌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那段最最灰暗的日子里,她曾無數次的盼望著,他能出現在自己身邊,像現在這樣,把自己緊緊地擁在懷里。從滿懷希冀,到徹底絕望,他永遠也會不知道,自己到底經歷了怎樣一種煉獄。
程懇揚起淚濕的臉頰,如鬼魅一般的聲音幽幽說道,“你不是知道的,你愛的人,壓根兒就沒有愛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