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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云飛熱心道,“這個時間不好打車,上來吧,我送你們一程。”
“不了……”程懇搖搖頭,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岳云飛又說,“那天的事我還沒有正式道歉,就讓我略盡綿力,將功折罪吧。”
“嗯,就這么決定了。”張瑤見程懇還在猶豫,一把打開車門,把她往后排座上推,“學長,麻煩你再開下后備箱。”
等張瑤坐進來,岳云飛重新啟動了車子,回頭望著程懇問,“機場還是火車站?”
程懇不大習慣和陌生人對視,臉微微紅了,低下頭輕輕答道,“機場。”
張瑤不滿地說,“學長,你怎么就只問我們家程懇,不問我啊?”
岳云飛淡淡一笑,“我看你也像是送人的,當然是問她比較合適。”
張瑤點點頭,“不錯啊,目光如炬。”
到機場的路并不近,好在張瑤最是擅長與人相處,一路上和這位傳說中的師兄說說笑笑,倒也省去了程懇的許多尷尬。
岳云飛說起那晚,實為其人生中最難堪最不愿回首的瞬間,簡直有損他常年英明神武的形象,還夸張地讓兩位學妹一定保密,萬萬不可泄露出去,否則肯定會傷了萬千粉絲的心。
張瑤則連連懊悔,說,要不是當時情況緊急,她一定會拍下來,讓他拿錢來贖。
程懇靠著車窗欣賞沿途風光,靜靜地聽著二人瞎聊,到了有趣之處,也會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卻沒注意到后視鏡中一雙明眸總會時不時地打量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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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會遇到很多人。有的人帶給你歡樂,有的人會帶給你痛苦,更多的人卻只會跟你擦肩而過,兩不相識。而無論是溫暖的還是悲傷的,都會留下一段記憶,或化為甘露,或化為傷口。
對于程實來說,張冰就是一道傷口,但這道傷口有一天卻希望化為甘露,這就讓人覺得很詭異了。
程懇到醫(yī)院的時候,并不見電話里的明媚女子,只有一個大男人在程實病床邊忙前忙后。一會兒給他遞水,一會兒給他削蘋果,還低聲問他要不要看報紙雜志。
程懇著實嚇了一跳。她睜著個大眼睛,指了指跟前的陌生男人,無聲地問程實,“這是怎么回事?”
程實捂著嘴,輕咳了一聲,“心心,你來啦。”
張冰回頭,身后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清麗脫俗的女子。粉藍色的娃娃衫,白色七分褲。皮膚白皙,身材纖細。明麗動人的眸子,清澈見底,如同兩泓秋水一般。張冰聽見自己的心咚咚地狂跳,一時間慌亂得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你,你好。”他連聲音都發(fā)著抖,“我是張冰。”
程懇點點頭,“你好。”
還未等程懇自報家門,程實好死不死地插進了一句,“妹子,別理他。這人就是打傷你哥的罪魁禍首。”
“啊?”程懇詫異地望著張冰,眼睛瞪得更圓了。
張冰聽到程實的話,血管里的液體汩汩地沖向頭頂,而程懇眼中復雜的神色更是讓他羞愧難當。
“那個,都是誤會,一場誤會。”他攤了攤手,無力地辯解道。
程懇也沒再管張冰,徑直走向程實,坐到他旁邊柔聲問他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還有沒有哪里疼,直言自己在電話里真是嚇了一大跳。
張冰呆呆地杵在原地,看著程家兄妹倆親熱地聊著天。半晌,見沒人搭理他,才挪動如有千金重的腳步,慢慢地走出了病房。
不一會兒,穆小蕾下了班直接過來了。在這之前,程實已經(jīng)老老實實地向程懇交代了他倆的整個愛情發(fā)展過程。日久生情,患難見真知,程懇看著親哥一臉幸福的模樣,發(fā)自內(nèi)心地為他感到高興。
所以,當穆小蕾真真切切地出現(xiàn)眼前時,一向不擅與陌生人交往的程懇破天荒地走上前,拉起了她的手,親熱地喚了她一聲“嫂子”。
穆小蕾臉紅了,攬過程懇的肩膀,沖程實叫道,“哎呀,你怎么從沒說過咱這妹子長得這么好看啊。”
程懇嬌嗔道,“嫂子你才好看呢。”
今天,蕭齊早早下了班,先回了趟家,擰著母親煲好的雞湯就往醫(yī)院趕。一進病房就看見程懇和穆小蕾坐在旁邊空著的病床上,嘀嘀咕咕說著話,程實躺在床上滿臉笑意地看著她倆。
又是大半個月沒見,她依然清瘦。游歷歸來,她似乎成熟了許多,自有一種不同于往日的風情。
還是穆小蕾最先發(fā)現(xiàn)蕭齊,一下子站了起來,熱情地說,“蕭齊哥來啦!”
程懇抬起頭,與蕭齊視線相觸,又不著痕跡地移開。
“你來啦。”臉上掛著淡笑,語氣云淡風輕。
蕭齊想起住在電力大院里的那段漫長時光,他千百回地上她家,她或忙碌或清閑,不經(jīng)意地看到突然出現(xiàn)的他,輕輕地笑一笑,隨意地說上一句,你來啦。
所以,她這是準備將之前發(fā)生的一切統(tǒng)統(tǒng)抹去,然后重新歸位到曾經(jīng)的關系嗎?
蕭齊像被人生生扼住了喉嚨,想傾訴想質(zhì)問,想呼喊想辯駁,卻硬是吐不出一個字,只得用力攫住手上的保溫桶,勉強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