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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橙子那邊先開了口,嗓音帶著艱難和猶豫:“姜頌,我……”
她應(yīng)該是知道了她和陸北嶼的事。
姜頌另一只放在腿上的手摳了摳手心,抿唇,緩緩開口:“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橙子那邊沉默了許久,最后還是輕輕說:“姜頌,我答應(yīng)幫助陸北嶼,是因為我看得出來他對你真的很好,你不知道他……”
聽到這些話,姜頌的嗓音還是忍不住帶上了哽意,這么長時間被欺騙和蒙在鼓里的氣意涌上來,直接讓她情緒憤慨起來,帶著幾分難過失望質(zhì)問她:“江澄橙,我的感情什么時候輪到你安排了?我喜歡誰,誰對我好必須由你來告訴我嗎?!”
那邊的聲音乍得失去,許久,才聽到江澄橙發(fā)啞的聲音:“姜頌,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從來都沒想過去安排你的生活……”
姜頌抽了抽鼻子,閉上眼,用濃厚的鼻音,咬著字音一字一句說道:“江澄橙,你做這么多,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她吸了吸鼻子,哭音越來越明顯:“你明明知道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可你偏偏還要這樣做。”
“江澄橙,我們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啊,為什么現(xiàn)在卻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呢。”
橙子的嗓音越來越慢,直到后面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她沙啞著聲音,嗓音飽含著所有的愧疚:“對不起,姜頌,對不起……”
她的嗓音聽上去還很輕,似乎還在問最后的希冀:“姜頌,我們還能做最好的朋友嗎?”
一聲落下,電話雙方的呼吸都潮濕了起來。
姜頌壓抑住鼻尖的酸澀,深呼了口氣,指甲扣緊手心,尖銳的疼痛感順著脈絡(luò)絲絲縷縷地勾扯著心尖,慢慢開了口:“你告訴我,陸北嶼答應(yīng)你的事情是什么?”
她咬緊牙關(guān)
:“你到底還隱瞞了什么?”
為什么陸北嶼不告訴她,橙子也不告訴她,所有的人都不告訴她……
姜頌重重地閉了閉眼,流出的一滴滴滾燙的眼淚全都混入吹卷過來的風(fēng)雪之中:“橙子,你覺得這么瞞下去,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嗎?”
那邊的橙子終究還是失了聲。她無聲哽咽了下,握緊手機,搖了下頭:“姜頌,對不起。”
……
當(dāng)姜頌氣喘吁吁地握著手機跑進醫(yī)院的時候,她的后背已經(jīng)被厚重的羽絨服所浸濕,頭發(fā)也亂糟糟的,整個人看上去凌亂不堪,但她都沒有顧忌,只紅著眼眶不斷尋找著江澄橙所在的病房。
江澄橙所在的病房在五樓,但電梯她遲遲等不上,干脆去爬了樓梯,等氣喘吁吁跑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她差點累的直不起腰來,扶著墻不停喘氣,身后跟著滿身風(fēng)雪的陸北嶼,也同樣匆匆趕來,但她絲毫沒有顧他,等緩下來后,她就敲了敲門。
沒過幾秒,門把手被擰動。
姜頌一抬頭,看見是徐未來。
徐未來朝她點了點頭:“橙子在里面。”
姜頌咽了咽口水,想往里走,可從未覺得現(xiàn)在自己的腳步如此沉重,好像每往前走一步,腳上仿佛灌了千斤重的水泥,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抬起腿來,正如她前半個小時聽到橙子說的那些話時,明明每個字她都能聽懂,合在一起她卻怎么也聽不進去。
到最后,連她的唇瓣哆嗦起來,手腳冰涼,但還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開口:“橙子,你別開玩笑。”
但電話那方輕微的抽泣聲和呼吸聲告訴她這不是玩笑。
而現(xiàn)在,就算她已經(jīng)面對了,還是無法真正地接受,直到她還沒完全走進去,就看到橙子搖著輪椅,從里頭的病房里走出來。
看到她,橙子明明是笑著的,但眼里溢出來的卻滿是悲傷。
“怎么來的這么快。”她蒼白地笑了笑,眼里滿是淚花,還在故作平常地開口:“我都還沒有收拾好呢。”
姜頌往前走的同時,望著她,眼淚就這么掉了出來,但她還是控制自己吸了吸鼻子,一直往前走著,認(rèn)真端詳著眼前好久不見的女孩。
這段時間,她瘦了好多,臉巴掌大,下巴很尖,眼窩都有些凹陷,穿著一身病號服,身形單薄地坐在輪椅上,手搭在扶手上,頭上戴著帽子,正抬頭認(rèn)真望向她,淺淺笑著。
姜頌看著她,使勁壓著唇角,明明已經(jīng)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了,可還是一開口,顫抖的哭腔顯露了出來:“你看我這個樣子,我也沒收拾呀……”
江澄橙抬頭望向她,額前的劉海因為出了汗黏在了一起,頭發(fā)亂糟糟的,羽絨服上的拉鏈不知何時都掉在了中間,變得松松垮垮的。
她也沒忍住笑出來,壓著唇角用力點了點頭,隨后有些嫌棄地朝她伸出了手:“也是,你看看你,這也太亂了。”
她想要伸出手,給姜頌拉上拉鏈,可夠不到,姜頌吸了吸鼻子,及時彎下了腰,她才攥住拉鏈,慢慢往上拉,同時還給她整理了下頭發(fā),然后欣慰地靠在輪椅背上,仰頭笑著看她:“這樣才是我們漂漂亮亮的大美女。”
姜頌不由得破涕而笑,眼圈很紅,往前走了幾步,沒有說話,只彎下腰,手圈過她的脖頸,然后將臉貼靠過去。
江澄橙感受到臉上仿佛有濕潤浸下來,不由得一愣,正要向之前那樣開玩笑,卻聽到耳邊落下一句:“橙子,你一直一直都是我最愛的,最好的朋友。”
她輕輕抽噎了下鼻子,繼續(xù)開口:“以前也是,未來也一直都是。”
江澄橙眼里升起動容,她閉了閉眼,鼻子越發(fā)酸重了起來。
她知道,姜頌是在回答她之前提出的最后那個問題。江澄橙用力抿住唇,再一次開口:“姜頌,對不起。”
她嗓音哽咽了起來,開始語無倫次:“之前那么騙你……我只是……不想那么早讓你傷心,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情,讓你的生活變得糟糕……”
這時候病房里只剩下她倆。
徐未來已經(jīng)識相地走了出去,一出門,看到了旁邊正懨懨靠在墻壁上提著個外套的陸北嶼,額前有些濕,大概是被外面的雪淋的。
他的手中還提著點面包。
徐未來低頭看了眼,問他:“給姜頌買的?”
陸北嶼低應(yīng)了聲:“她早上沒吃早飯。”
說完這句,他停頓了會兒,還是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他:“待會她倆聊完,你把這些給她,叮囑她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