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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高考成績出來的前一天，雖然已經(jīng)提前對過答案, 但她還是因為緊張而徹夜未眠時, 她終于接到了陸北嶼的電話。

電話那方，男生的呼吸緊密, 一聲一聲，沉穩(wěn)安靜。

姜頌握緊手機，輕輕開口：“陸北嶼，這段時間……你過得好嗎？”

陸北嶼低低嗯了一聲, 再沒吭聲。

姜頌還以為這個時候他和他媽還在鬧別扭冷戰(zhàn)，所以才情緒冷淡，也沒再提起這個話題, 而是抿了抿嘴巴, 繼而說起即將出來的高考成績。

“陸北嶼你說……”

她坐在床邊，壓抑著嗓音的緊張和小激動, 把手機更貼近了些耳邊，像是在說悄悄話一樣, 慢慢吐字：“這次的成績, 我和你誰高？”

在過去的十幾次模擬考試之中, 他和她的名次時上時下，所以他和她有時候總會不厭其煩地和對方打賭看下次會不會超越, 高考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以為對方還是會像之前一樣插科打諢地，持著那股子傲勁兒，慢悠悠地哼笑著說肯定是他，可這次卻不一樣。

很明顯的，對方在聽到她這句話后，倏地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他的嗓音帶上了細微的啞意。

“你高。”

只不過說話時的語氣很是毋庸置疑，沒有一點遲疑的意味。

姜頌一愣，隨后笑著打趣開口：“陸北嶼，這次這么謙讓我啊……”

陸北嶼那邊似乎也是笑了一下，嗓音很穩(wěn)，但總讓人聽不出什么情緒。

“不是謙讓，是相信。”

他的嗓音順著話筒，一字一音地傳過來，落在她跳動的心腔里。

姜頌也沒多想，抿著嘴巴無聲笑了下，靠著床頭坐起來，把腿屈回來，用胳膊環(huán)住，然后下巴用手托著，目光很安靜地看著放在腿上的手機，仿佛能透過它，看到少年的面容。

她彎了彎唇，嗓音放輕，慢慢開口，順著他的話繼續(xù)說道，每一個字眼里都包含著對他們未來的美好期許。

“那我也相信，我們一定可以上一所大學。”

那天的陸北嶼比以往的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沉默很多，大多都是聽她在那邊絮絮叨叨，說等他倆上了大學要怎樣怎樣，或許是滿心滿眼都是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以及對即將出來的高考成績的緊張，而她以為對方也和自己一樣，充滿了對未來大學生活的向往和希冀。

事實也的確如此。

只可惜，當時的她還不知道，陸北嶼同樣的希冀，是早就建立在他知道她和他不會考進一所大學了。

所以那些希冀，只存在了真切的幻想之中。

因為陸北嶼高考失利了。

這件事也是姜頌后來才知道，陸北嶼的父親在高考前出了車禍，高考那幾天病情很不穩(wěn)定，他考試前一直都在身邊陪床照顧，再加上擔憂病情，心神不寧，才使得成績下滑了一些。

雖然最后的成績也能夠得上國內的985，但比起他平時的水平，還是差了很多，沒有辦法上他當初打算去的那所頂尖高校華大。

反然，姜頌則考出了高三以來最好的成績，按照歷年的分數(shù)線來看，是可以穩(wěn)上華大的。

和當初的設想一點也不一樣。

后來怎么樣了呢……

姜頌躺在宿舍的床上，枕著枕頭，左右翻身，還是絲毫沒有睡意，睜著眼，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后來，她找到陸北嶼，對他說，無論他做出什么選擇，她都支持他。

那天落日的余暉很漂亮，他和她坐在銘志中學的休息椅上。

陸北嶼穿著休閑的白t，一身松散地坐在椅子上，神色平淡，低垂著臉，看不出什么情緒。

而她則雙手反撐在椅子上，平靜地看著前方，沒有立刻去要他的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那堵已經(jīng)堆砌變高的墻，忍不住笑道：“你看，這不是咱倆當初第一次見面時的地方嗎。

”

她邊說邊笑，在墻那邊畫了一個弧線：“當初你啊，就直接踩著墻三下五除二就到了墻頭，我當時就站下面看你……”

“姜頌，我報了南大。”

少年倏地清咳一聲，抬起一雙黑沉的眼，目不轉睛地看向旁邊的女孩。

姜頌臉上的笑一時間變得無比僵硬。

因為南大和華大相隔了整整兩千多公里。

但她知道陸北嶼為什么選擇南大。陸北嶼擅長化學，南大有很適合他的專業(yè)，而且那個專業(yè)在當時的高校里也是遙遙領先的水平。

可以說除了華大，去南大，就是最好的選擇。

而她也不可能放棄絕對的理智去選擇和他一所學校，對于她來說，從自身出發(fā)，華大同樣是她最好的選擇。

明明當初說好要考一所大學的兩個人，偏偏如今不得已各奔東西。

姜頌用力眨了眨眼，放在椅子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jīng)悄然握緊了起來，說話時，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克制著平靜。

“其實也沒關系……”

她強顏歡笑著：“現(xiàn)在交通多發(fā)達啊，花上幾個小時也就過去了……”

陸北嶼出聲打斷了她的話：“姜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