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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同分,城市的熙攘夏夜里,交替進出的大街小巷里,煙火氣正不斷縷縷上升,彌漫出誘人的香味。
燒烤攤此刻也是人滿為患,客人們吹啤酒談天說地的大小聲音此起彼伏。
一聲中氣十足的女孩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老板,再上幾罐啤酒!”
“來了——”
老板樂呵呵地提著幾罐啤酒,穿過交錯的人,剛拿過來,江澄橙就眼疾手快地接了過來,然后十分大氣地拉開兩罐,朝著姜頌舉起其中一罐,底氣十足,一拍胸脯說道:“來,我的好姐妹,之前那么忙,我都沒有好好慶祝你這次
成功上岸,這次出來,必須喝個盡興!”
話音落下,江澄橙就仰起頭,將杯子里的啤酒一飲而盡,然后對著面前的女孩豎了一個標準的大拇指,想到她那輝煌的考研成績,語氣就充滿了贊嘆和佩服:“姜頌,你真的牛逼。”
用將近一年半的時間玩命學習,最終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考入全國top a大的王牌物理專業。
誰也知道考研很難,那些高校少的可憐的研究生名額,對于多少中國學子望塵莫及。更何況是一所頂尖大學的研究生名額,競爭更是激烈。
可在這條充滿荊棘的路上,有的人望而生畏,有的人卻依舊砥礪前行,可那些吃過的苦流過的淚,只有真正走過這條路的人才知道。
江澄橙到現在還記得,當初姜頌告訴她想要考a大的物理專業時的神情,很決然,很篤定,還有一種不服輸的韌勁。
其實當時的江澄橙很吃驚,因為這根本不像姜頌。
她認識的姜頌,活得很輕松自在,那些所謂的教育枷鎖觀念根本困不住她。
她不會覺得,人的價值必須得通過學歷體現,也從來不會覺得讀不了書,抑或讀不了好書,那就無法在這個社會生活下去,又或者只能匍匐著前進,所以倒不如選一個更自由,更隨性的生活,享受人生僅有的三萬天。
而姜頌能隨性到什么地步呢,比如半夜在床上滾幾下睡不著,她能起來穿好衣服,騎車連夜去山上看日出,又或者走在路上遇到流浪貓狗,她蹲下來邊喂它們,邊碎碎念,有時能和它們嘮一下午。要么就是挑戰自我絕境存生,把一個月的生活費,在距離月底還有十來天的時候花到一百塊錢,然后考驗自己的生存能力。
所以姜頌什么兼職活兒都干過,發傳單,扮作玩偶和小孩子玩之類的,很多很多,而且樂在其中。姜頌當時口頭上經常掛著的一句話是“人活著,就是為了自己,只要自己快樂,安于現狀,那這樣的生活就是值得的。”
這樣的人,你能想象得到讓她一整天都待在那個封閉的實驗室里,對著那一大堆數據徹夜不眠地計算核對,然后分析的模樣?
每個人都說姜頌不應該浪費自己在物理方面的天賦,可江澄橙覺得,這種生活狀態下的她才是最放松最自在的。
可那天,姜頌卻一改以前,神色憔悴地站在她面前,但眼底很亮,仿佛里面嵌了琉璃珠一樣,同時還透著一股倔強,對她說:“橙子,我要要考a大的王牌專業。”
具體的什么原因她沒說,但那天之后,姜頌就全身心全投入了學習,自己之前的電話卡也干脆不用了,換了一張新的,幾乎斷絕了自己的社交,很少和外界相處,變得沉默寡言,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差不多待在圖書館里,就算出來,單詞書也從不離手。
就這么一直堅持,到了出分的那一天,江澄橙著急來找姜頌,問考得怎么樣。
可一進門,她就被地上摞著的成人高的書,還有快半人高的草稿紙,還有一小箱子的筆給驚住了,眼睛很快涌上來的,是龐大的酸澀淚意。
光看這些,她就知道,姜頌這么長時間以來,過得一點也不好。
姜頌就站在那摞書的前面,見她進來,彎唇很平和地笑了笑,只說了一句話:“橙子,我考上了。”
江澄橙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上來了,她跑上前重重地把姜頌抱在懷里,哽咽著跺了跺腳,喜極落淚,但摸到她消瘦的連肉都快沒有了的脊背,她又心疼哭起來:“姜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姜頌也輕輕回抱住她,微微閉了閉眼,把下巴慢慢擱放在她的肩膀上,帶了點緩慢的嘆息:“是啊,可真累,明明當初高考都沒這么難的,不過,一切都值得的。”
“一切都值得。”
過去的聲音和現在的相重合,姜頌壓下有些發熱的眼眶,也舉起手中的啤酒朝江澄橙碰了碰,仰頭喝完之后,想到什么,拿出手機給江澄橙看,臉上洋溢出明亮的笑意:“橙子,給你看個好東西。”
江澄橙探頭看過去:“什么啊。”當她看到手機上拍著的錄取通知書上后,頓時欣喜若狂,差點尖叫起來,但幸好及時捂住自己的嘴巴,但還是難以克制得地用力抱住了姜頌。
“怪不得你今兒晚上把我叫出來了,好家伙,原來是你的錄取通知書回來了。”
姜頌也笑的眼都彎了起來,拍了拍江澄橙的背:“那是自然,這么重要的場合,你江澄橙當然得見證參與了。”
江澄橙抱著她不撒手哼唧:“那是,咱們多少年的好閨蜜了,不光是這個,我還要見證你工作,見證你被求婚,見證你的結婚,見證你的每一年!”
話剛說完,似乎是說的有些快了,她一下子咳嗽了起來,而且咳得還比較厲害,臉都白了。
姜頌連忙把水遞給她,開口打趣笑道:“說那么著急干什么,我又不會跑。”
她托著下巴,一雙黑眸帶了點戲謔地瞅她:“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見證你談戀愛。”
“……”
江澄橙擺了擺手,一副要退避三舍的模樣:“可別別,本小姐可不想被這些情情愛愛拖累,現在多好,開著一家服裝小店,不被受人拘束,多美呢。”
談起這個話題,她忽然想起姜頌前幾天跟她說陸北嶼成了她駕校教練這事。
上次太晚了,沒說清楚,江澄橙又讓姜頌把這件事完完整整地全和她說了一遍。
到了最后,江澄橙一只胳膊肘撐著下巴,另一只手在啤酒罐上畫圈圈,然后狐疑地瞅向旁邊神色平靜的女孩:“陸北嶼說他嬸馬上就要生孩子了,所以來幫他叔來駕校暫時頂班?”
姜頌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有問題?”
江澄橙:“你信了?”
姜頌一臉茫然:“信了啊,不然還能有什么理由。”
“……”江澄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瞪向她:“你不覺得太過于巧合了嗎?況且他現在留學回來,正是風頭正盛的時候,現在說不好在準備著申博呢,怎么可能窩駕校當教練去?”
姜頌腦海里過了一遍練車和陸北嶼相處的這幾天,實在沒感覺出來有什么異常。
就是感覺……他的嘴好像比之前更毒了,
她有些糾結地扭了下眉頭,語氣遲疑:“巧合也不是不可能吧,況且當初還是你順手把駕校那傳單扇子放我家里的。”
“那真的是湊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