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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雙胎,”瞿素瞟了一旁的裴璣一眼,“喜憂攙半。”
楚明昭與裴璣對望一眼,兩人皆是怔愣著回不過神來。
懷上雙胎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但娩出雙胎的最保險做法是剖腹,順產存在不小的風險,尤其還是在這個不能用b超提前查看胎位的時代,她心里連個底都沒有。
然而不論有底沒底,她都沒得選,只能順產。這也是瞿素說喜憂攙半的緣由。
瞿素見夫妻兩個都是遲遲無法回神,倒了一杯酒,道:“也不必太擔憂,萬一兩個的胎位都很正呢?明昭是第二回生產,產下胎兒只是工夫長短問題。”
“那萬一是一個頭朝下一個頭朝上呢?”楚明昭苦著臉道。臀位是她最害怕的胎位,阿燨當初就是頭朝下,胎位很正,但她仍舊生得十分費力。要是生兩個孩子,需要的產力就更大了。
“那樣的胎位還好生呢,不過得是老大頭朝下。等老大出來之后,就這么一拽,”瞿素做了個大力拉扯的動作,“老二就出來了。兩個都頭朝下的話,兩個胎兒在入盆時擠在一起可能會互不相讓,反而不好生。”
楚明昭還想再問,裴璣拉住她,安慰道:“肯定沒事的,不要多想。”
“有一點我得提醒你,”瞿素不合時宜地再次出聲,看向楚明昭,“縱然懷的時候兩個胎位都對,但生的時候可能就不對了。譬如老大出來之后,因為宮腔內地方變大,老二或許會亂動,導致胎位不正,甚至臍帶繞頸。”
裴璣嘴角一扯,以眼神示意瞿素不要再嚇唬楚明昭了。
瞿素無視了裴璣,見楚明昭臉色微微發白,笑道:“不要恐慌,我不過是將該知道的都告訴你而已。多少人想懷雙胎還懷不上呢,你這是造化。我不是早就給你起過卦了么?你的命格好得很。”
楚明昭剛要松口氣,就聽瞿素對裴璣道:“對了,明昭將來生產的時候可能不太足月,你提前預備好。”
裴璣深吸口氣:“怎么覺著跟備戰似的。”
“差不離差不離,”瞿素掃了掃楚明昭隆起的小腹,點頭道,“你這個不大顯懷。”
楚明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訝異道:“這還不顯?我記得我懷阿燨那會兒,五個月的時候肚子才顯。”
“已經很小了,有些雙胎孕腹都是巨肚呢,撐得難受,還壓迫臟器。”
楚明昭笑了笑,抬手溫柔地撫上小腹,心中的喜悅終究是多過擔憂的。
裴語出嫁這日,楚明昭與姚氏一道去長春宮送她出嫁。
裴語沒有姐妹,楚明昭作為娘家嫂子,原本應當是除林氏之外和裴語最親厚的人,但她因著之前那件事,待裴語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裴語原先還喜歡往清寧宮這邊湊,逗逗小侄子順道和楚明昭搭搭話,但楚明昭近來發現裴語幾乎不來了,不過她也懶怠深究緣由。
楚明昭望著一身翟衣的裴語,不由得想起了楚明玥。她當初也給楚明玥送嫁過,只是由于被范循暗算,她沒趕得上圍觀楚明玥出嫁時候的風光。
姚氏實則只是來打個照面,見裴語梳妝妥當,交代了她身邊的幾個宮人過會兒要注意的事項,轉身便走了。
楚明昭覺得她與裴語也無甚可說,正要作辭,就聽裴語低聲道:“嫂子,你與魏文倫從前十分熟稔么?”
“我跟他不熟、”
裴語神色怪異地打量她幾眼,道:“不熟?若真是不熟,他怎會至今都對你念念不忘?當初我跟你打聽他的時候,你還有意隱瞞你們見過面的事,這不是回護是什么?”
“我只是不想橫生波瀾。”
“波瀾?”裴語氣道,“嫂子是覺得我在挑事么?你們一個個是不是都覺得我配不上魏文倫?”
楚明昭起身往外走:“公主不要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既是要出嫁了,那就該收心了,多說無益。”
“我還沒說完……”裴語惱恨不能平,緊走幾步去拽楚明昭,卻不想力道過大,楚明昭一時不防,被她扯得身子一個趔趄。
“娘娘!”宮人們驚叫一聲,忙忙上前攙扶。
裴語也是嚇懵了,等她反應過來,宮人們已經快步沖上前一把扶住了楚明昭。
裴語長長出了口氣。
楚明昭有孕在身,懷的還是雙胎,她要是敢把楚明昭摔出個好歹來,她二哥非劈了她不可。
裴語自知理虧,想上前去跟楚明昭道個歉,但楚明昭已經根本不想搭理她,頭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裴語張了張嘴,呆在原地。
楚明昭顯然是應該和魏文倫很熟稔的啊,否則魏文倫為何要對三年前的往事耿耿于懷至今?
裴語直覺魏文倫對楚明昭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執念,縱然楚明昭嫁了人,甚至有了孩子,他也難以放下。她之前在文華殿外堵他,他聽到她提起楚明昭時,面上也會顯出異色。
可楚明昭又對此矢口否認,并且神態語氣也不似作假。
裴語恨恨跺腳,她堂堂公主怎么就配不上魏文倫了!她真的不想嫁一個陌生人!
季秋九月,正宜殺人。
楚明玥與蔣氏之前雖已押在牢里,但并未處決,因為要依照慣例等著跟其他監犯一道秋后問斬。
因著楚圭死前放出去的那些話,裴弈頭疼了許久,傳言猛如虎,找不出源頭也很難掐斷,只能抓幾個人下獄殺雞儆猴,但實質上收效甚微。故此,裴弈順理成章地遷怒到了楚明玥母女身上,依舊命凌遲三日,算是補上去年欠下的賬。
楚明嵐本以為她供出了裴琰造反的事可以將功折罪、免除一死,誰知皇帝將她與楚明玥母女以同罪論處,并未法外開恩。
楚明嵐欲哭無淚,為什么她立了功卻還要死?
蔣氏三人行刑那日,來西市法場圍觀的百姓比去年的還多。畢竟三個全是女犯,女犯凌遲,總是比男犯多些看頭。
楚明玥的嘴被裴璣命人縫上了之后,又被拆開了一半,供她吃喝用。只是那半邊嘴唇被縫合得太久,已經長在了一起,她如今說話粘滯,吐字不清,聽著像個癡兒一樣。
楚明嵐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她就是在這里被人救走的,但眼下再也沒有人會來救她。她又想起去年來這里看熱鬧的范循,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尋范循的身影,可伸著脖子望了半天卻是一無所獲。
周圍全是興奮地等待看好戲的陌生面膜。
楚明嵐悲從中來,嘶聲哭道:“為何我立了功還要殺我!”
一旁的蔣氏冷冷一笑,罵道:“蠢貨!你知曉的事情太多了,那皇帝會放過你?”<script>chapter1();</script>